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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從前,”楚玄淡淡道,“而且縱然我那時不太喜歡你,卻也是欣賞你的。”
李德安已知這女子是誰,他悄悄伸頭看去,就見墨紫幽正站在楚玄牢房外,笑問道,“欣賞我什么?”
“欣賞你從來不曾因我的身份而欺騙我,接近我,討好我,利用我。”楚玄淡淡回答,“你與我之間從來都是開誠布公的交易,如果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就一定會先給出你的回報,無需再彼此試探,討價還價。你心性現實是我平生僅見,你太過坦誠,所求太少,從不貪婪。如你這般,我如何能不動心?我想這也許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在我救了你的那個大雪天,就注定了你我的緣分。”
“那天救我的人可不是你。”墨紫幽搖頭。
“你在怪我?”楚玄淡淡問,“我當時處境艱難,你又出現的蹊蹺,我不得不疑。”
“我知道,”墨紫幽的語氣也淡了下來,“王爺遭逢大變,遍嘗世間冷暖,千辛萬苦求存,自然對事事人人心存疑慮。”
但姬淵又何嘗不是如此?他自小受盡冷眼,明明驚才絕艷,心比天高,卻身入賤籍,他所遭逢凄苦并不比楚玄或比她少。十里長亭初逢那日他未必不疑她,卻依舊出手相救,這就是他與楚玄心性之不同。
“所以你不信我?”楚玄笑起來。
“我如何信你?”墨紫幽也笑。
“也對。”楚玄點點頭,靠在墻壁上不再言語。
“那么王爺,我這便走了,你保重。”墨紫幽向著楚玄行禮,轉身與拎著食盒走上前來的李德安錯身而過。
李德安轉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牢房轉角,忍不住向著楚玄道,“王爺,你這又何必呢。”
“要讓父皇對我放下心中疑慮,不將我視作威脅就必須如此。”楚玄嘆息一聲,“父皇疑心太重,我若尋一個強勢妻族,他如何放心。”
“可王爺挑在這時候——”李德安皺起眉頭。
“就是在這時候才能試探出很多東西不是么。”楚玄笑著打斷道。
“那么王爺試探出來了么?”李德安問。
“你覺得呢?”楚玄反問他。
李德安沉默不語,姬淵與墨紫幽之間的關系,他是知道的,他原以為皇上替楚玄和墨紫幽賜婚之后,姬淵和墨紫幽一定會極其憤怒,誰知那兩個人就像無事之人一般,依舊按部就班地完成了他們原定的計劃,絲毫未出差錯。
與其說是他們忠于楚玄,視楚玄為主,一切以楚玄的利益為先,還不如說是那兩人根本就沒把賜婚這件事放在眼中,也無視了楚玄是墨紫幽未婚夫的身份。他們根本就不受影響。
“我失敗了。”楚玄苦笑一般嘆了一口氣,他想試探的,想知道的,一樣都沒有答案。甚至墨紫幽面對他時,連質問一聲都覺無謂,這場賜婚絲毫不能動搖那兩個人。他伸手抓緊了心口的布料,道,“德安,我有時候,真的很嫉妒他們,嫉妒他們之間的那種默契,嫉妒他們的不可動搖。”
那是他不曾擁有的東西,也許今后也依舊得不到。
李德安心中微微生出憐憫,雖然楚玄從來不曾提起,但他知道,九年前蕭貴妃留給楚玄的傷實在太深。他嘆息道,“王爺就不怕么?”
不怕姬淵怒而反水,導致他們功虧一簣。
“怕,自然怕,”楚玄微仰著頭靠在牢房潮濕冰冷的墻壁上,淺笑道,“可人生在世總會幼稚任性那么幾次,這大約會是最后一次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沒有第二更,只有短有一發,準備早點睡,熬夜太長痘。話說古代皇帝大都是又當又立,哪怕唐宗宋祖那樣的賢君也一樣,所以唐太宗殺兄軾弟上位,害怕后世史冊記載自己惡名,才會開了皇帝看起居注,干涉修史的先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