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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留下慶明一個人獨活在世,你也舍得嗎?”
周嘯緊緊攥著玉清的手指,竟也開始像玉清一樣張口喘氣,但他是因為鼻酸。
他說:“玉清,我只有你...”
“從小到大,我只有你...”
從小到大,周嘯都是一個人成長,稚童時守在周家被蹉跎,一個人睡,冰冷的床回回要自己來暖,孤單到只能給枕頭起個名字對話。
少年時又被送往法蘭西,同樣的一個人。
他羨慕嫉妒身邊所有人,所有擁有幸福家庭的人。
他甚至羨慕過鄧永泉,鄧管家的妻子雖然早逝,但這父子二人相依為命,小時候鄧永泉的每一雙襪子都是鄧管家縫制的。
鄧永泉從小作為他的陪讀,深夜在廊外守夜,鄧管家便會拿著厚厚的被子來陪,輕聲的為他講故事,唱童謠。
周嘯隔著一扇木門不明白為什么人人都有的東西,自己從來沒有。
直到多年后,周嘯以為自己早已經不在意童年那些事時,玉清又出現了。
縱使玉清是男人又如何。
這人柔軟的雙臂抱過他的頭,下巴靠過自己的額頭,他們親吻,玉清縱容孩子一般縱容他在懷中的一切胡鬧。
玉清為他買過奶油蛋糕。
玉清也知曉他的可憐。
玉清甚至敞開他的衣衫款待他。
他童年沒有的東西,玉清全部補給了他。
所以周嘯怎么能失去他?
八年前,一艘船將周嘯送往法蘭西,一輛黃包車將玉清送進周宅。
那時他們從未見過,兩個陌生人的影子跨越時空在周宅中糾纏起來。
玉清鳩占鵲巢一般占有他周家大少的位置。
等他回家,玉清這只鳩,也在慢慢填補他早已經空蕩破爛的鵲巢。
他們的人生同樣殘缺,被環境迫使變成算計精明的人。
偏偏他們都擁有對方想要的那份缺失....
福特車飛速到周家。
周嘯抱著人進門,喊著讓朗中來瞧。
劉郎中住在家中是正確的選擇,到后院一抓,人立刻就跪在了床前把脈,“太太這是受驚了,恐怕是要生。”
周嘯坐在床邊給玉清擦額頭的汗:“我知道,你能不能先讓他止疼。”
他放不下懷里的玉清,命鄧永泉去將自己的包拿進來,“我有錢,只要你救好他,要什么我都給你,行嗎?”
“郎中先生,你救救他。”周嘯的手在顫,從包里把支票拿出來,“從前是我不對,你一定會救好他的,對嗎?”
劉郎中也滿頭是汗,他自然是要拼盡全力去救人的,否則這位周老爺恐怕會瞬間變臉把自己拉去沉塘。
“我如今把太太的脈相,有些亂。”
周嘯幽深的眸子低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太太是喝了藥才讓胎兒在體內寄生生長,孕腔這地方我從未實踐過,恐怕剖腹取子有些困難...”
劉郎中沒有給男人取子的經驗,摸著脈相也無法確定孕腔究竟在哪。
若輕易開腹找不準位置,只怕會一尸兩命。
不過他趕緊讓人去熬了止痛湯藥,得先把玉清的痛楚止住。
“那你的意思是——”周嘯大概明白了他要說什么。
“只怕得先讓太太試試能不能自己生出來,若實在不行,我再試試剖腹,若是老爺不信我,也可以去西醫院。”
玉清不大信西醫,和老爺子一樣。
再者他若去了醫院,一個男人生子不一定是怎樣的新聞。
玉清喝了藥后稍微清醒些,他同意先試試。
劉郎中又備了幾碗催產藥,讓人打了熱水又拿來剪刀,這種事得讓周嘯出去,他是真怕這位老爺在旁邊看著。
周嘯原本不想走,玉清卻命他出去。
“玉清。”周嘯臨走前心不安的捉著他的手指,“我等你,你會沒事的,對不對?”
玉清的小腹幾次收緊,下人換了新的褥子,屏風拉起來,他被擋在外面。
“擇之...”玉清用細沙一樣的聲音叫他。
“我在。”
玉清抓緊被褥:“我只是想要...叫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