絨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玉清的腦袋歪在男人的肩膀上,呼吸太重。
周嘯瞧他仿佛有些喘不過氣,捏著人的嘴角朝里面渡氣,整張臉貼近過去,聲音不注意的顫抖著,“可以看看我嗎?嗯?”
即便是再沒有經驗的人見了這一幕,心中也大概知曉這是要生產的前兆。
玉清的小腹絞痛著,整個人的肩膀不受控制的顫抖,被周嘯渡氣后逐漸恢復了些許神志。
玉清的額頭抵著周嘯,鼻尖滲出的冷汗被男人啄吻掉,他頭次聽見周嘯不是在撒嬌的哄自己。
額頭相抵的說:“清清,是不是嚇到你了?別怕,我在呢,不會讓你出事的,嗯?別怕...”
玉清蒼白的唇角勾了勾,無奈輕笑,“我從來都不怕。”
他怎么會怕?
從決定要懷上周家血脈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即便當初郎中沒有告訴他懷孕生子的危險如何,玉清這樣聰明的人又怎么會不知曉?
夜色一滴一滴在玉清的身體里流淌而出。
他垂著長長的睫毛,目光看向窗外。
車窗外此刻真的飄了雪花。
下雪時的天氣并不算冷,車子只是轉個彎道的功夫,小雪就轉化成了皚皚白雪,在路燈下如柳絮一般飄蕩下來。
玉清抿了抿唇,額頭靠在周嘯的下巴上,他心想,至少在自己生產之前,所有的事算了了。
“蔣遂曾欠我一命,若是我今日沒有挺過去,他會幫你坐穩商會會長的位置,爹...爹要周家傳下去,不能在咱們的手里...斷了....”
“別說了玉清,別說這些傻話,怎么會挺不過來?這樣不吉利的話,不要說...”周嘯急慌慌的親他的側臉,揉他有些發涼的手。
但周嘯的手上滿是玉清身上的血。
溫熱的觸感分不清究竟是血還是男人的體溫。
周嘯不知是在安慰誰,喃喃自語道,“沒事的。”
玉清像是一只在陽間游蕩太久的艷鬼,縱使臉色蒼白,皮肉仍舊貼著他的骨,仿佛在瀕死之前在釋放身體的殘香。
“我們還沒好好在一起,玉清你別嚇我。”周嘯伸手在他的額頭上撫摸,順著他的長發撫到后背,“別說傻話...”
玉清被他緊張的樣子逗笑,抬起沉重的手想摸男人的臉,但手臂已經開始沒什么力氣,腹中絞痛令他一直在抖。
周嘯在半空中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臉龐。
“不迷信的少爺,如今也知道這些是傻話了?”
玉清有些疲態的眼睛彎彎,食指的指尖輕輕落在周嘯的鼻尖上,溫柔的問,“嗯?”
他的指尖好涼,周嘯要被這種感覺冰凍三尺。
玉清就這樣輕靠在他的懷中,喘息著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
周嘯喃喃:“才七個月,怎么會...”
男人的孕腔本就不大,再者玉清自從懷孕后身體向來不大好,他本身的身體條件就在及格線之下,是喝了藥強行有孕。
男人的身體是斷斷拖不到足月生產,八個月已經是最長期限。
已經到了這樣的月份,玉清更不應該向外走,但很多事他根本不放心讓旁人插手,能夠撐著周家的人,只有他。
玉清太過疲憊,今日忽然定了心,情緒從大悲轉為大喜,心情轉化的太過也格外傷身。
玉清沒有睡,他微睜著眼,看著窗外。
小聲說:“擇之,爹撿我回家時,也是這樣的大雪天。”
“什么?”
“在我垂死掙扎時,爹給我了命。”他的聲音縹緲,溫柔的啟唇,“所以在你懷里走的話,我也安心了,為你留下給伴兒...”
當年,他拖著母親僵硬凍青的尸體到處藏身。
身上的衣裳沒有一處好的,有人嫌他的母親是抽了大煙死在床上的,生怕玉清也是臟貨。
玉清因為自己這副天生的皮囊被折磨了十八年,終于在被撿回周家時得了新生。
那年大雪他被爹抱在懷里帶回周家。
今年大雪他被擇之抱著回家,左右,他從此都是周家人,此生無憾。
“爹給我一條命,我還爹一條命,擇之,你別恨我。”
周嘯就這樣看著他,過了幾秒鐘,心碎了一般摟住他,“我只恨沒有早些回來。”
他若早些回來,玉清怎么會愚孝至此?
在周嘯眼中,玉清有聰明的頭腦,極有魄力有膽量,他分明樣樣都好,憑什么死老頭子就因為一場救命的恩情捆綁玉清的大好年華?
他是為玉清不值,更為他們錯過的時間不值。
玉清懂他,憐他,自己珍他,愛他。
他們是天造地設的夫妻,是結發夫妻。
“擇之,若是我沒有挺過來,你不要怕...不要難過。”他用自己的面頰貼著周嘯的側臉,“就當我們從未開始過,就當你...還那樣厭煩我,將來去...”
“若讓我在你死后娶旁人,玉清,我向你保證,下了地府你還沒來得及和老東西敘舊,我便已經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