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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賢妃赫然變了臉色,緊緊抓住女兒的手,徹底慌神。
可二娘淡然依舊,搖搖頭,示意她別怕。
“血相融了,你果然是她的奸夫!”薛瑞大喊道,他向謝子謙撲去,幸好尤順眼疾手快,及時拽住他。
可憐尤順也有些年紀了,差點閃到腰。
薛太后幸災樂禍,搖搖頭:“二娘,你實在是太令皇祖母失望了。”
“且等一等。”
然而,還不等這對姑侄高興多久,卻有人道。
是趙貴妃。
“更深露重的,貴妃身子弱,怎么也來了?”圣人從來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即便結果如此,也未如瘋子般立即下令處置誰,觀不相干的趙貴妃來了,亦沒發火。
趙貴妃現身,從殿外走來,慢慢說著:“臣妾近來無聊,就召沈蕙過去說說話,小宮人傳您的旨意命她到紫宸殿時,臣妾也聽見了些。她得知這些事后與臣妾說,滴血驗親的法子并不準,可她人微言輕,不敢置喙。
無奈之下,臣妾只好偷偷讓祥云刺了一滴血進那碗水里,水太多,血太少,幾乎看不清,可也是融了。”
“祥云,你再刺一滴血進去。”她命祥云再去試試。
祥云奉命照辦。
結果一如沈蕙設想地那樣——
這滴血也融了。
“不可能!”薛瑞最先耐不住,氣急敗壞地叫嚷著,“這法子肯定是有用的!”
沈蕙毫不猶豫地補刀:“趙國公息怒,但事實如此,而且莫說是人的血了,連豬血、雞血滴進去,都有相融的可能。”
“你放屁,我就是靠這種方法驗明了我兒子的身份,絕對不是假的。”薛瑞眼前頻頻閃現一陣又一陣的昏沉黑暗,心臟快要跳出胸膛。
薛玉瑾生母出自煙花柳巷,產子后薛瑞擔心血脈有疑,便用這方法驗明后才放心。
還有這種瓜吃?
若非場合不對,沈蕙真想仰天大笑:“那就不好說了,還望國公您小心別氣壞了身子。”
這話講得陰陽怪氣,旁人不敢樂,崔賢妃卻嗤笑出聲。
“臣妾無召前來,請陛下恕罪。”趙貴妃無視薛太后幾乎要吃了她的神情,只對圣人請罪。
“無妨,若沒有你,二娘的清白就算是毀了。”圣人微顯笑意,再次點了沈蕙上前,“你為何會得知這法子不準?”
沈蕙見她儲存已久的知識總算派上用場,興奮得很,全交代了:“回陛下,下官是潛邸舊人,從前的潛邸下人膳房中有一廚娘姓吳,吳氏因舊年經歷,熟知江湖戲法,教過下官幾招,下官不僅知道滴血驗親的假的,還知道那人手里的司南也是假的。
那司南底座中有磁石,另一塊磁石則應該在他手中,兩塊磁石互相吸引,能改變方向。”
“不...陛下,貧道沒有作假......”那道人目瞪口呆,他哪里能想到這種老辣的騙術會被識破,“這些術法是真的,貧道還會赤身入油鍋而安然無恙。”
“好啊,那就讓我親手來準備油鍋,道長去演示一番吧。”沈蕙冷笑。
這道人在沈蕙的見招拆招下抖如篩糠。
尤順極會看眼色,不用圣人吩咐,他一揚揚臉,早就等候多時的徒弟們即刻上前按住那道人,三兩下搜出他藏匿袖口中的磁石。
“陛下,皇后殿下,這是從他身上搜出的東西。”尤順將那塊小小的磁石送到圣人手中。
薛太后見大事不妙,立刻當那人是棄子:“什么德高望重的道長,分明是個坑蒙拐騙的妖人,皇帝你應當以欺君之罪,直接將他判處極刑。”
“陛下,以我愚見,不如先留了那騙子性命,以便讓他供出背后之人。”王皇后怎會讓其如愿。
“哪里有什么背后之人,這不關臣的事,臣是被人騙了啊。”以薛瑞的見識當然沒想過滴血驗親竟然是假的,“陛下,這道士并非臣找來的,而是臣的妾室安氏所引薦。”
“那便連安氏一同關押。”圣人居高臨下晲著他,“薛瑞,你污蔑天家公主,該當何罪?”
“陛下,臣...臣還有證據。”薛瑞還想掙扎狡辯。
崔賢妃出了一口惡氣,死咬著不放:“誰知道你的證據是真是假,你這些所謂的證人又有沒有被你收買呢?”
“今日之事,相關者一律收監,趙國公薛瑞先禁足于府中。”圣人瞥了眼二娘,又喚道,“謝子謙。”
謝子謙身形一頓,四肢僵硬地行至殿中跪下:“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