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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春桃姑娘的一番解釋?！彼f得細(xì)致，崔賢妃定了定神，可算聽懂了。

“二娘遭受這等無妄之災(zāi)，您也是關(guān)心則亂，莫說皇后殿下，連我們這些當(dāng)奴婢的都能理解您。”春桃體貼，趁著王皇后整理袖口衣角的工夫，端上姜湯，請崔賢妃飲些驅(qū)寒。

自然，也是防止她喋喋不休地擾亂王皇后思緒。

過了一炷香，崔賢妃慢慢靜下來，王皇后才攜她起駕，乘轎輦行向前朝。

“見過陛下、太后。”王皇后踏入殿門時，一瞥跪在堂中的薛瑞，佯裝訝然，“趙國公？”

御前內(nèi)侍尤順虛扶著她入座：“皇后殿下，趙國公要告發(fā)曹國公主與校書郎謝子謙私通，還以私生子假充薛家嫡孫。”

聞言，王皇后并未坐下，反而向御座方向盈盈一福：“好生荒唐的話，陛下與母后萬萬不可輕信。”

“稟皇后殿下，臣有證據(jù)。”薛瑞抬起頭，梗著脖子道。

崔賢妃沉不住氣，憤憤一叱：“誰知道你的證據(jù)是不是偽造的，可憐我的二娘，出降到這樣的一個人家已是委屈，如今又要遭受污蔑。”

“賢妃，稍安勿躁。”王皇后淡淡問，“薛瑞，你還有其他人證嗎？”

薛瑞回得鏗鏘有力：“有，臣不僅有可以證明二娘私通的人證，且有可以證明她謀害駙馬的人證?！?

“混賬，你的胡話越說越放肆了！”崔賢妃哪里能再聽得下去。

“既然有人證，朕便都見一見?！笔ト瞬怀庳?zé)她的失態(tài)，但也沒阻攔薛瑞。

“是，臣這就派人讓他們?nèi)雽m?！毖θ鹨娖浜盟颇S，宛如找到依靠般，“臣之所以說二娘謀害駙馬，是因為臣在收拾駙馬遺物時，在其榻下發(fā)現(xiàn)一只刻有他生辰八字的木雕人偶，疑似是巫蠱之術(shù)，臣請德高望重的道長來看過后，他以術(shù)法查出制作這人偶的人正是二娘。”

崔賢妃氣得雙目通紅，惱怒薛瑞的無禮，更委屈于圣人的態(tài)度不明：“趙國公，待二娘、謝子謙以及這些人入宮后你再夸夸其談也不遲?！?

薛瑞大言不慚：“臣知賢妃有慈母心腸，關(guān)心自己的女兒，但臣也有慈父之心，想為自己的兒子討一個公道?！?

“你那由歌伎所生的兒子如何同我的女兒比？”崔賢妃倏地向上首跪下，“陛下，請您先治薛瑞的大不敬之罪?！?

自從入殿，王皇后一直在暗暗揣摩圣人的心思，視線游走過幾個來回，略有考量，不緊不慢地說：“賢妃，趙國公并非有意的，他經(jīng)歷了喪子之痛，言語間難免糊涂些，你身為皇妃，自當(dāng)大度，不要與他置氣?！?

陛下應(yīng)該早因薛瑞挑起爭端而動怒，只是礙于顏面，并未發(fā)動。

看來，這事絕非陛下要敲打二娘、賢妃與她，不過是薛瑞自作主張，甚至是太后推波助瀾，想以此要挾。

有御前之人拿著令牌出宮辦事，自能在長街大道上縱馬，暢通無阻，不過快一個時辰，二娘就懷抱著兒子薛澄入內(nèi)，殿外跪了許多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男男女女，便是薛瑞的人證。

“冷不冷，你才出月，怎么好冒著這樣大的風(fēng)雪出門?！币娕畠簛砹?，崔賢妃一骨碌站起，踉蹌著去尋她。

“女兒不冷，我是心疼澄兒，他這樣小，才剛滿月，真怕他落下病根?！倍锓鲎∷ы蚴ト苏埱?，“阿父，能不能再多添一個炭盆？”

“尤順，添個炭盆，并為公主上一盞驅(qū)寒的姜茶?！笔ト祟h首。

“是?！庇软槄s是機靈，“陛下，茶房里還預(yù)備著些羹湯、小點心，不如命人一起端上來吧。”

“陛下，趙國公府的證人已至殿外。”跟在二娘身后入內(nèi)的內(nèi)侍道。

圣人“嗯”了一聲，不作反應(yīng)。

“還不一一向陛下稟報?！倍θ饏s揮手，示意那些人跪到堂前來。

先進來的是個青衣小廝，約莫十六、七歲：“草民是謝家的書童，自幼侍奉我家郎君，他...他的確和曹國公主有私情，甚至在公主成婚當(dāng)晚，還夜宿公主府?！?

接著是個四十余歲的婦人，粗布衣衫，頭也不敢抬：“奴婢是為公主接生的嬤嬤，公主不似早產(chǎn)，但太醫(yī)、醫(yī)女們都說公主是早產(chǎn)誕下胎兒，奴婢也不好反駁。”

“奴婢是......”

一人人得說下去，不外乎是國公府的婢女、公主府的內(nèi)侍，講得有鼻子有眼的，連謝子謙私會二娘時穿了什么樣的外袍、袍子上繡著什么樣的花紋都記得一清二楚。

“啟稟陛下，貧道受趙國公所托查清他府中巫蠱之術(shù)出自誰手，以司南附上術(shù)法查探后，屢屢指向公主府。”最后進殿的是一個道人，他叩首后，將司南放在身前，“司南靜止時應(yīng)指向南方，可自從去查驗過那巫蠱木偶后，總會向公主所在之地偏移?！?

他不再去動司南，只以手擎托著底座。

不一會兒，竟然果真見那上面的司南緩緩轉(zhuǎn)動，直指二娘！

眾人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