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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榻邊眾人均是沒動地方。
二娘還福身稱一聲堂兄,三郎君連正眼瞧他也不瞧。
明德帝艱難轉轉渾濁的眼珠:“朗兒,來見見阿爺。”
李朗眉眼隨父,而其父先豫王的眉眼則生得最像生母容貴妃,明德帝一見這雙眼睛就會想起含恨而亡的愛妃。
阿容恨他,可豫王已經死了,他再懲處了楚王,誰來繼位,難道真把皇位交給尚在稚齡的孫兒嗎?
容貴妃死時李朗年幼,明德帝害怕主少國疑,可如今李朗早已成婚,他又逐漸后悔,若早知自己還能活過這些年,合該立皇太孫。
“五月五惡日將近,孫兒自宮外來,怕身上帶著邪祟,怕沖撞了皇祖父,不敢上前。”李朗乖順地跪在帷幔外。
“朗兒,不要怕,來......”明德帝纏綿病榻數日,一朝來了些許精神,精氣神雖在,但人仍糊涂,“你想想你阿父。”
正因為有那樣一個死因不明的阿父,李朗為保全性命,才不敢想。
他恍若未聞。
楚王揮揮手,命兒女扶堂兄起身,退到殿外,而明德帝猶在聲嘶力竭地叫孫兒上前。
風在殿門被宮女推開時涌來,偏殿里的誦經聲若隱若現,低沉空靈,連綿不絕,那些祈福之人多是妃嬪,年長者已當祖母,大概有去處,而年幼者才入宮半年,偶爾夾雜些哭腔,嘆息日后孤苦伶仃的出家歲月。
悲鳴的是痛苦,而喜悅則默默無聲,不獨是楚王在深感快意,二娘和三郎君也盼望明德帝早登極樂,他們好做皇子公主。
宮人們想得最簡單,不過是早了事早哭喪,累歸累,可賞賜多。
至于龍榻上的明德帝,無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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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駕崩 金餅姑娘
五月五吃角黍, 沈蕙不愛那只用糯米包的白粽子,照著后世的吃法放咸蛋黃、紅燒肉,另一樣用桂圓與紅棗,蒸熟后配蔗漿, 甜滋滋的。
張嬤嬤笑她是南人口味, 喜食稀奇古怪的角黍,不過也這般做了, 又按照江南作法添上樣放蜜餞的, 淋過蜂蜜, 透著股果香。
見是過節了,她還讓沈薇煮條大鯉魚給糖糕和它的小貓們,幾只小貓已滿四個月,短毛支棱得發直卻仍有些軟, 早斷了奶, 體型接近成貓可身上肉少, 纖細四肢小尖臉, 顯出大耳朵, 古靈精怪, 趁糖糕發呆的空當去偷吃它碗里的魚茸,被娘親拿大屁股一拱給撞走了。
任是誰都喜歡這群小玩意,幼貓們天性迅敏, 常幫下人膳房抓老鼠,戰功赫赫, 然而沈蕙不準張嬤嬤過度嘉獎它們, 怕其天賦異稟,日后隨了糖糕的體型。
“康嬤嬤沒找到你的把柄吧。”角黍沒現代那般大,兩三口便能吃一只, 但沈蕙記得段姑姑命她少食多餐,略解決六個后便停筷,去幫沈薇包剩下的。
沈薇絲毫不被康嬤嬤等人影響,笑意依舊明快:“沒,張嬤嬤全擋住了,她早知那四個嬤嬤要拿下人膳房小題大作,賬本重新理過許多遍,又提前叮囑過眾廚娘和雜役,教過她們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大家齊心協力,自然無事。”
她性子溫軟,說不好卻也好,不好在于恐怕叫誰欺負,好則在于心寬,憑人怎樣去指責去挑撥離間,從沒往心里去過,只管埋頭努力。
沈蕙外向,她內向,各有各的優劣。
“姐姐,那籃子里是谷雨送的長命縷,她還縫了驅蟲香囊給我們。”沈薇瞥向沈蕙,小心翼翼,“你生她氣了?”
惡日不祥,人多佩戴由赤、黃、青、藍、白五種絲線扭成的長命縷,挽在手臂上,或掛在床榻前。
“并非生氣,可她的秘密太多了。”谷雨的身份不難猜,沈蕙必須慢慢疏遠。
精通騎術又識字的官奴,八成是抄家后被沒為奴籍的官宦千金,因年紀小不用進教坊司,由牙婆賣到王府里。
可從谷雨往外送包袱來看,她舊時的家人仍在,那先前為何不買走她,其中有緣故且罷,就怕她家人放任她留在府中,盼望些錦繡前程。
沈薇想不到這么深,只搖搖頭道:“的確,但平日里我們相處得那樣親近,就算如此,面子上也別傷了和氣。”
“當然。”沈蕙收下那竹籃,自荷包里尋出半兩碎銀子,“你轉交給谷雨,說我請她再做個半臂紗衣,輕薄些,我只在屋子里穿,余下的算我送她,她被罰月俸后肯定急需用錢。”
有來有往,方是朋友。
“喵——嗷嗚——”
糖糕不知受了誰的意,來咬沈蕙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