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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兀之前就沒改過稱呼,這個時候再改叫得實在不順口。
江墨竹靠在一旁的多寶格上,聞言沒什么表情地扯了扯嘴角,聲音涼涼的:“反正我都快忘了上次回來是什么時候了,回不回來,有什么區別嗎?”
江夫人臉上依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婉笑容,她身上那件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剪裁合體,外面松松披著一條淺灰色羊絨披肩,更襯得她頸線優美,氣質卓絕。
李兀看著她的側臉,忽然就明白了,江墨竹那副清冷出挑的好相貌,究竟是遺傳自誰。
江溫安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視線掃過江墨竹,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你自己不愿意踏進這個門,能怪得了誰?”
江夫人像是沒聽見父子間的交鋒,優雅地站起身,對江墨竹柔聲道:“墨竹,別在這兒干坐著了。你帶李兀去院子里四處逛逛吧,也讓他看看你小時候生活的地方,熟悉熟悉環境。”
江墨竹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伸手拉住李兀的手,帶著他轉身就出了小廳。
等到那兩人的腳步聲消失在回廊盡頭。江夫人臉上那完美無缺的溫婉笑容瞬間消失無蹤,她轉過身,面對江溫安,臉色沉了下來,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帶著冷意:“叫你今天回來,是讓你幫兒子說幾句話,穩住局面的。你剛才那副陰陽怪氣的模樣,到底是擺給誰看的?”
江溫安抬起眼,與她對視,嘴角勾起一個沒什么溫度的弧度,話語同樣不客氣:“你們母子倆搞出這種事,也不嫌丟人現眼。”
江夫人下頜微揚,眼神銳利,分毫不讓:“有什么可丟人的?男未婚男未嫁,堂堂正正。總比有些人,表面清高,背地里在那些見不得光的陰溝里亂來要光彩得多。”
“兒子就認準了這么一個人。今天是你自己要回來的,既然回來了,說話就客氣點。”
江溫安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點燃,他猛地站起身,慣常的儒雅面具出現裂痕,聲音里壓著怒意:“我對他還不夠縱容嗎?!他說不想繼承我的衣缽,不想畫畫,我逼過他嗎?他當年發瘋毀了我整整一間畫室,里面有多少半成品和收藏,我這個當老子的追究過一句嗎?現在,我心平氣和地坐在這里,陪你們演這出闔家歡樂的戲碼,還不夠嗎?”
江夫人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視線,紅唇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陪你演的戲還少嗎?演了多少年了?就你覺得這事兒丟人,覺得臉上無光是吧?那你睜眼看看,商家,戚家,哪個不是一樣的心思?還真把自己當盤獨一無二的菜了。”
一旁原本已經關閉了攝像機的節目組人員,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墻壁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突如其來、毫不掩飾的豪門對峙。
平日里只在傳聞和想象中存在的階層壁壘與家庭暗涌,此刻變得無比具象化,壓得人喘不過氣。
……
另一邊,李兀被江墨竹牽著,穿過幾道回廊,走進一間顯然許久無人常住、卻依舊被打掃得一塵不染的房間。
房間很大,陳設卻意外地簡潔。
李兀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窗外精心打理過的枯山水庭院上,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江墨竹,你以前非要跟著我擠在那間小公寓里,是為了體驗生活吧?”
江墨竹湊到他面前,幾乎鼻尖相抵,能清晰看到對方瞳孔里自己的縮影。他低低笑了一聲,氣息拂過李兀的臉頰,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親昵:“寶貝,你怎么還是這么小財迷呀?我之前不是告訴過你嗎,別著急,等我爸死了,這些……都是我們的。”
李兀下意識伸手捂住他的嘴,眉頭蹙起:“別胡說,你爸爸剛才已經很不開心了。”
江墨竹順勢在他手心飛快地親了一下,觸感溫熱濕潤,讓李兀猛地縮回手。
他渾不在意地直起身,隨意靠在書桌邊緣,語氣平淡地解釋:“他不高興就不高興唄,就是為了錄這個節目,才臨時回來這個房子。我以前在這兒住的時間加起來,可能都不到一年。”
“其實我也不是很熟。”
李兀沉默了一下,看著這間堪比普通人整個家大小的臥室,以及窗外那望不到頭的庭院景致,忍不住問道:“這難道就是……你們家最貴的房子?”
所以拿出來在節目里亮相,幾乎可以碾壓其他所有人。
江墨竹聽了,卻輕輕搖了搖修長的食指,眼神里帶著點無辜,又有理所應當:“這棟?大概是最便宜的吧,地段也偏。不然的話,其他的……就太大了,空得慌。”
李兀聽著實在覺得欠揍。
江墨竹看著李兀那一言難盡的表情,往前湊了湊,幾乎能數清他微微顫動的睫毛,聲音放得很輕,認真的無辜:“寶貝,我不是在跟你炫富。我就是覺得,房子再大,不都是用來裝人的嗎?可有時候,就算屋子里人裝得滿滿的,心卻可能是空的。”
李兀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帶著點文藝腔的感慨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提醒他:“江墨竹,你對著鏡頭再說這種話,真的會被網友截圖掛起來網暴的。”
江墨竹低低地“哦”了一聲,從善如流,然后飛快地湊上前,在李兀唇角親了一下,觸感微涼柔軟,一觸即分,語氣變得黏糊:“謝謝寶貝,你這么為我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