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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墨竹聞言,沒什么表情地抬起眼,慢吞吞地從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銀色的鑰匙,他用鑰匙尖,隨意地指了指走廊斜對面那扇緊閉的深灰色房門,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不好意思啊,忘了說。我也是這一層的住戶,回自己家。”
商時序的目光瞬間釘在那把鑰匙和那個門牌號上,他之前為了把李兀隔壁和對門的房子都買下來,費了不少勁,斜對面那間4號房,房主死活不肯松口,原來背后是江墨竹在截胡!
他居然比自己下手還早!
一旁的戚應淮看著江墨竹手里那串晃動的鑰匙,又瞥了一眼商時序瞬間黑下來的臉色,心底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涌上一個念頭,社會的險惡,他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他怎么就沒想到,還能用這招登堂入室呢?
于是,涉世未深、還沒掌握“近水樓臺先得月”核心技巧的社會小白戚應淮,因為名下沒有這棟樓的房產,被李兀短暫地、出于人道主義地收留了,允許他在自己呆一會。
而另外兩個揣著鑰匙的,則被毫不留情地打發,各回各家的房門。
商時序關上門,開始在腦子里冷靜地分析戰局。徐宴禮這個曾經最大的心腹大患,如今算是徹底出局,掀不起風浪了。
按照他對他老婆那吃軟不吃硬、底線分明的了解,絕無可能再為那個滿嘴謊言的家伙回一次頭。
至于江墨竹,有點難搞。江家畢竟樹大根深,不是那么容易撼動的,家族底蘊擺在那里。江溫安那個人,就算平日里對他這個兒子再如何放養、看似不管不顧,可江墨竹終究是江家這一代唯一的嫡系血脈,真動了根本,那老狐貍不可能坐視不理。
還有那個暫時窩在自家客廳的戚應淮,現在看著是個沒什么根基的小蝦米,莽撞又直接。奈何他投了個好胎,爹媽雙方后臺都手握實權,護短更是圈內出了名的,簡直是把這唯一的兒子當眼珠子一樣疼著護著,動他一下,后續麻煩無窮。
商時序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這三個,他整死哪一個都不行,手段太狠辣容易引火燒身,還得時刻提防著被那兩位聯手或者各自想辦法整死。
商時序磨了磨后槽牙,心底莫名涌上一個念頭,這世界上,跟他商時序品味一樣好、眼光一樣毒的人,怎么他媽就這么多呢?
真不是什么好事。
李兀將一杯溫熱的牛奶放在戚應淮面前的茶幾上。
戚應淮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仰頭看著李兀,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亮,帶著點未褪盡的少年氣:“我正常流程走完,再過不久就能正式入職了。李兀,等我拿到第一份工資,第一個就給你買禮物。”
“給我爸媽也得買。”
李兀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等你開始工作,進入那個環境……會不會有人私下里嘲笑你?”
戚應淮像是聽到了什么奇怪的問題,眉頭挑了一下,語氣干脆:“嘲笑什么?嘲笑我來參加過這個節目嗎?真好笑。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上了節目,誰愛嚼舌根誰嚼去。”
他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只有那些自己心里自卑、活得擰巴的人,才需要通過嘲笑別人來找存在感。”
李兀看著他坦然的神情:“你能這么想,就好了。”
他其實是怕戚應淮因為那段公開的經歷,在踏入新環境時感到心理落差,怕那些可能的風言風語,會讓這個看似張揚直接的年輕人心里留下疙瘩,暗自多心。
但戚應淮似乎天生就是個能夠邏輯自洽的人。這大概源于他從小生活的環境,家庭給予了他足夠的安全感和無條件的支撐,讓他骨子里就帶著一種不畏懼外界眼光的勇氣。
正因為擁有這份底氣,他才可以毫無負擔地去探索各種可能性,包括參加那個在許多人看來有些出格的節目。
仔細想來,他或許比其他們四個心思深沉、各自背負著不同枷鎖的男人,心理都要健康得多,也純粹得多。
戚應淮捧著那杯溫牛奶,忽然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李兀,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執拗:“李兀,你還是沒有告訴我,到最后……你會不會選我?”
李兀靠在沙發里,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如果……我最后沒有選你,你會不會覺得失望?”
戚應淮沉默了幾秒,才悶悶地吐出兩個字:“會吧。”
這坦誠到近乎笨拙的回答,讓李兀微微怔了一下,他以為接下來會聽到更多煽情的、或是帶著祈求意味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