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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身就走。
他聞不得蒜味,卻也沒禁了宮里的蒜,無非是自己不在有蒜味的地方待罷了。
剛剛那股蒜味,李晚書是吃了多少蒜?
他忽然停了腳步,側(cè)頭吩咐:“從今日起,停了曲臺殿的蒜。”
賈繡連聲應是。
李晚書低頭躬著身裝鵪鶉,在人徹底走遠后,終于忍不住干嘔了下。
辣死他了!
就在李晚書以為的能有個清靜的下午的時候,秋陽漸沉之時,祁言踏著緋色的晚霞來了曲臺殿。
李晚書坐在吊床上看話本子,根本不搭理他。
那股蒜味兒居然還沒散,祁言不知怎么的心情看上去很好,低聲笑道:“看來,陛下就是因為你這兒的鮮香之味才走人的吧。”
李晚書原本想繼續(xù)無視他,只是見他這么笑著心里有些不自在,于是道:“陛下近來似乎頗為疲憊,大將軍作為陛下的......心腹重臣,難道不應該多多顧念陛下嗎?”
祁言笑得更開心了:“我又不是御醫(yī),我顧念他有什么用。”
李晚書沒有說話,捏著書的手摁出兩個深深的指印。
似乎察覺到什么,祁言挑挑眉,沒有再笑,停頓片刻,狀似不經(jīng)意地說:“馬球賽就要開始了,你會嗎?”
“不會,小的家中貧苦,一頭驢都要向村長家中借,哪里能接觸這樣的東西。”
李晚書冷冷地敷衍著他,腦中卻想著另一件事。
馬球賽開始了,樂衷于操辦宴會的永信侯夫人又要進宮了。
——陛下又要不開心了。
作者有話說:
第17章 收余恨(十七)
世家尚君子之風,重六藝教習,到梁朝時其中的“御”一道已與從前大不相同,并非指駕馭戰(zhàn)車,而專指騎術(shù),且有了點“馬魁”、馬球、舞馬等玩法,梁朝世家們尤其喜愛馬球。
而梁朝后的溫晉自水草豐饒、盛產(chǎn)名駒的云涉發(fā)家,溫氏騎術(shù)更是絕塵于天下,這一點從令人聞風喪膽的重騎兵矩陽軍上便可見一斑。
溫氏得天下后也沒忽視騎術(shù),故其縱然對世家深惡痛絕,不是禁了那個會,就是簡化了這個節(jié),卻還是將每年秋天的皇家馬球賽保留了下來。
當然,改動還是有的,不許給馬戴黃金、寶石飾品,一應器具皆為官制,不可自備。
原本珠圍翠繞、金鞍寶馬的馬球賽就這么改頭換面成了一副灰撲撲的樣子,若不是迫于溫氏的淫威,當時的貴族怕是都要在場上啐一句——
“田舍奴!這宮里都快被這窮酸氣兒腌透了。”永信侯夫人看著馬球場上候著的幾匹馬,眼里的憎惡不加掩飾。
她嘆了口氣,拉著萊昌伯夫人的手,回憶起往昔,:“你可還記得我們那時候,那馬鞍啊,都是新打的黃金,那馬兒在日光下跑起來,一閃一閃的,真真是好看。”
她想到什么,嘴角止不住地笑:“還有那球杖,必要用檀木,嵌上好幾顆寶石,一場球賽下來,誰家不掉幾顆呢?”
萊昌伯夫人點頭附和:“是啊,妾還記得,妾不會打馬球,可家中也為妾做了桿球杖,比起上好的首飾也不差什么了。”
左中郎將夫人見萊昌伯夫人說話了,也不好干站著,想了想,便說:“侯夫人不必過于傷感,我看如今這樣也有好處,為朝廷減些花銷也是好的,嘿嘿。”
聞言,永信侯夫人的臉色便有些不好了,語氣冷了些:“一場球賽能花幾個錢,中郎將夫人還是不要說這些招笑了。”
左中郎將也是出身世家,可惜成親比較晚了,恰巧碰上世家彼此忌憚不愿聯(lián)姻的時候,便只能娶了個門第低些的女子,若不是中郎將如今在朝中得力,中郎將夫人怕是話都難和永信侯夫人說上一句。
“是是是,”中郎將夫人看永信侯夫人的臉色就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小心翼翼地找補道:“不過,侯夫人和陛下母子情深,侯夫人若不喜這樣,想來,和陛下說一聲,陛下便肯允了。”
豈料,永信侯夫人面色驟變,呵斥道:“這樣的小事還要去叨擾陛下?中郎將夫人也不是小門小戶的人,說話前好好想想,莫失了身份!”
中郎將夫人低著頭連聲賠罪,心里卻是納悶的。
不知自己又說錯了什么話,惹得這位太后娘娘又生氣了,又拿出身那套來刺自己。
有時候想想,溫晉那套還真挺好的,自己尚且如此,何況是真正的寒門呢......
萊昌伯夫人寬慰了永信侯夫人幾句,心中卻是暗嘆,中郎將夫人果然一如既往地被世家排擠,消息如此閉塞。
她以為咱們這位永信侯夫人沒去和陛下說過嗎?光自己知道的就不止一次了,無非是陛下根本不理睬罷了。
母子情深?呵。
怕是母和子沒一個情深的,也是少見。
正說著,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鬧,竟是幾個少年有說有笑的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