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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
“李公子,坐,別太拘束了。”賈繡替他拉開了林鶴沂身邊隔了一位的椅子。
李晚書一言不發,老實得顯得有些木訥地坐了下去……
然后轉過了身。
林鶴沂瞇起了眼:“李晚書?!?
“小的在。”
“轉過來?!?
李晚書乖乖照做。
林鶴沂看著他,那股氣又隱隱地竄上來,連剛剛永信侯夫人帶來的煩悶都給壓了下去。
他勉強按捺著脾氣:“不成體統,日后見了孤如尋常即可,不必轉身了?!?
李晚書老實巴交地點點頭。
兩廂沉默。
就在林鶴沂想要緩和下氣氛,問問李晚書家中情況時,忽然聽見一句垂頭喪氣、自以為隱秘的:
“俺不中咧......”
......
林鶴沂鳳羽一般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
作者有話說:
第16章 收余恨(十六)
“......你什么?”
林鶴沂自小在上京長大,世族的言談舉止都要符合貴族儀態,正統的上京官話更是上京世族引以為傲的資本。
而溫氏皇族雖發跡于云涉,卻也要自小學習上京官話,故哪怕成長的大多數時間都和溫氏皇族在一起,林鶴沂的官話都極標準優美。
這些年,他雖極力摒棄世族那些浮于表面的優越,卻還是下意識會對人的口音有一些在意。
平時接觸各地寒門學子,這也是在所難免的,而宮中禮儀嚴謹,他倒是從沒想過還有人會在他面前說這樣的俚語。
李晚書像是突然回神了似的,立馬搖搖頭,誠惶誠恐道:“俺不中咧,是俺......小的的家鄉話,沒什么意思。”
“前幾日怎么沒聽你說過?”
李晚書面不改色:“小的們進宮前都是受過教導的,進了宮就要說官話,今日是太緊張了,才一時忘記了?!?
林鶴沂目帶審視地看了他半晌,最后說:“家鄉話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改的,你不必著急,縱是有時候說了也沒什么?!?
李晚書滿臉激動,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真咧?。宽フ婧??!?
林鶴沂沉了臉:“算了,你以后不許說?!?
“中?!?
“......”
“是?!?
自從......林鶴沂幾乎從沒像這樣克制不住火氣了。
他不索性不再看李晚書,目光在掬風閣內輕輕地掃了一圈。
“喜歡盆栽?”他的眼神落在案幾上的一盆修剪得宜的竹桃相映上。
李晚書自豪地點點頭,他看上去像是自知得了皇上寵愛,早先的畏縮木然少了幾分,抬手理了理鬢發,擺出一副矜持的樣子:“是呢是呢,我聽說世家大族里都愛擺這個,我如今怎么說也是皇上的人了,身份擺在這,自然要放最扎眼最貴的,皇上看看我這盆好看嗎?”
......
林鶴沂再看那盆頗含意趣的竹桃相映,感覺它莫名多了絲委屈。
他沒說什么,挪開了目光,又看見了木塌上的幾本話本。
祁言借著賠禮道歉的由頭對李晚書大獻殷勤他是知道的,甚至李晚書差點出宮了也有他的手筆,這些話本子估計也是祁言找來的。
就是不知道他和李晚書交往到何種地步,有沒有發現此人是如此的......不符合期許。
林鶴沂面上不表,內心卻是有些幸災樂禍,卻在看見話本封皮上的字時怔了怔。
“《憐珠記》?”
“陛下您也喜歡嗎?!”李晚書突然驚叫,跳了起來把那本金線裝訂的《憐珠記》愛惜地捧在了懷里,一臉蕩漾地摩挲著封皮:“我好喜歡看這個,我好羨慕里面的寒珠,農戶出身卻能嫁給世家公子做當家主母,每天看看這個,日子也有盼頭了?!?
說罷,又不好意思地看了林鶴沂一眼,羞澀地轉過了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想過上寒珠的日子,上天聽見了我的心聲,特意安排了我和陛下的緣分......”
林鶴沂一陣惡寒。
“閉嘴!”
李晚書哼唧一聲縮起了身子。
林鶴沂深呼吸幾下才忍住沒起身就走,看著他懷里露出一個角的《憐珠記》,腦中不可抑制地閃過了幾個畫面。
《憐珠記》的作者他是知道的,還認識,此人的許多話本在某個時刻突然齊齊橫空出世,風靡一時。
農家女和世家公子,貧困書生和高門貴女,陰差陽錯抱錯的真假公子......劇情多種多樣,走向吊足胃口,共同點卻都是主角跨越了階級而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