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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信侯夫人拍案而起,指著林鶴沂,錦帕輕輕顫抖著。
林鶴沂放下筆,欣賞地看了自己的畫一眼,抬頭看著她。
“還有什么話要說嗎,永信侯夫人。”
永信侯夫人一甩袖子,側身背對著林鶴沂,胸膛劇烈起伏著:“此事可從長計議,只是有一事,陛下萬不可再拖。”
林鶴沂的笑淡了些。
“矩陽軍!臥榻之畔豈容他人鼾睡!陛下當盡早出兵鏟除這幫奸孽才是!”
駐守云涉的矩陽軍,只忠于溫氏的神兵,常年抵御北狄,溫氏覆滅后靜默。
“永信侯夫人,這世上能如此輕言鏟除矩陽軍的人,恐怕只有你一個。”林鶴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有什么可怕的!”永信侯夫人提高了嗓音:“祁言不是你的臣子嗎?讓他帶他的北翊軍去啊,他們都是溫氏的人,最是了解不過,哪怕不能鏟除矩陽軍也能重創他們,反正......”
“北翊軍亦是大周的子民。”林鶴沂淡淡開口,擲地有聲。
登時,永信侯夫人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眼珠子像是要瞪出來似的看著林鶴沂。
在她的聲音響起來前,林鶴沂先一步開了口:
“孤一向休息不好,永信侯夫人若是再擾了孤,說不定孤心疲意倦之下,就做出讓承恩侯世子入宮侍奉這樣為孤分憂的事兒來,侯夫人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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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信侯夫人走后,林鶴沂面無表情地獨坐了很久。
陽光從一側照進來,他半張臉被光照得瑩白雪亮,精雕細琢猶如神像一般,另半張臉匿于陰影,看不清神情。
賈繡無聲屏退了殿內的侍從,安靜地站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聽見林鶴沂問了句:
“查得怎么樣了?”
賈繡面色肅然,立刻答道:“花廳和李公子那里都查過了,沒有異常。”
他觀察著李晚書的神色,又加了句:“小的聽說,這人和人的相處也講究一個合字,說不定李公子就是有這造化與您相合,這才龍體舒暢,淺眠了會。”
又是一陣沉默。
“連諾的字認得怎么樣了?”
賈繡眉開眼笑:“連公子勤勉,日日都去徽音殿學字,陛下不如親自去瞧瞧?想來定然是不會失望的。”
林鶴沂默了片刻,慢慢起身。
“也好。”
......
連諾謹記著永信侯夫人走后陛下會生氣的事兒,今日都不敢出宮晃悠,老老實實在曲臺殿花廳里編自己的草蝴蝶。
他白皙修長的手指翻飛在藤條間,還有心思分神和李晚書說話:“小晚哥,我上次給你的草蜻蜓你別丟了,我再多做一點,放在一起,有風吹過的時候很好看的。”
李晚書一手撐著臉,一手拿著話本:“沒丟沒丟,都收在一起。”
“嘿嘿嘿,我再多想幾個花樣,我什么都能做!”
“皇上駕到——”
“砰”的一聲,連諾從凳子上摔下來了。
等到林鶴沂坐下,連諾哆哆嗦嗦地從地上起來,手里還緊緊攥著自己的草蝴蝶,藤條從袖子里露出一截。
賈繡神色溫和地對他笑笑:“連公子不必害怕,陛下關心您的學業,特意來看看您。”
連諾一下子繃直了身子,一個勁點頭。
“《三字經》。”林鶴沂道。
連諾咽了口口水,一字一句慢慢地:“人之初,性本善......”
巨大的壓力之下,連諾膽戰心驚地背完了《三字經》,雖然說的慢,但勝在吐字清晰,連貫流暢。
他長舒一口氣,慢慢平復自己狂跳的心時,絲毫不指望皇上能夸自己一句,只求皇上滿意了能放過自己。
就在這時,林鶴沂又說話了。
“《千字文》。”
連諾如遭雷擊,嘴巴一癟跪了下來:“陛下,小的昨日才剛剛跟著學千字文,連字兒都還沒認全呢。”
林鶴沂低頭喝茶,李晚書眉頭皺了皺,但沒說什么。
只有賈繡,笑瞇瞇地看著連諾,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連諾似有所悟,猶豫了會,扭頭看了滿福一眼。
滿福的眼睛正往殿門外的方向一抽一抽的,好像馬上就要厥過去了。
連諾頓悟了!
“小的這就去學千字文!定不負陛下期望!”
說完,腳下生煙一般跑離了曲臺殿。
......
這下輪到李晚書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