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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帶著風聲,積壓的所有不滿與此刻被算計的暴怒都凝聚在這一巴掌里。
然而, 預想中的清脆響聲并未出現。
商承琢的反應快得驚人。
在她手腕剛抬起的瞬間, 他甚至沒有試圖去格擋那只即將落下的手, 而是立刻開口, 語速快而清晰, 仿佛置身事外一樣冷靜提醒:
“瞿總, 今天這場合, 外面坐著的都是你們請來有頭有臉叫得上名號的人物。”
商承琢被迫微仰著頭, 領帶勒緊帶來不適,但眼神卻銳利地盯著她,“我一會兒如果頂著這樣一個印子出去,一定會被問起, 作為受害者我或許可以表示不追究——”
他刻意停頓了半秒,看著她眼中翻涌的怒火和驟然停滯的動作,聲音壓得更低:“但一位重要客人在你瞿總親自組織的宴會上被扇了耳光……傳出去, 你先想想,該怎么解釋才最得體?”
揚起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微微顫抖。
瞿頌胸口劇烈起伏,他算準了, 算準了她不可能在這種場合下徹底撕破臉動手, 算準了她投鼠忌器。
幾秒死寂的對峙。
水晶燈的光暈在洗手間光潔的瓷磚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最終,瞿頌冷笑一聲攥著領帶的手非但沒有松開,反而拽得更緊,幾乎要把他勒得窒息。
但高高揚起的手, 卻緩緩放了下來。
她沒說話,只是猛地用力,拽著他就要往旁邊的無障礙隔間里去。
隔間空間寬敞,門一關,便是一個絕對私密甚至令人不安的空間。
陰影從門口投下,瞬間將兩人大半身形吞沒。
商承琢被她拽得一個趔趄,下意識用一只手撐住門框穩住身體,脖頸仍被她死死勒著,呼吸有些不暢,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警惕:“你要干什么?!”
瞿頌回過頭,半邊臉隱在陰影里,另外半邊被燈光照著,臉上那點陰沉沉的笑意顯得格外刺眼,“干什么?商總監紆尊降貴送來這么一份大禮,我肯定是要好好回禮啊。”
“我不進去。”
商承琢擰緊眉頭,手臂肌肉繃緊,抵抗著她的力道,聲音沉了下去,明確拒絕。
隔間內的陰影仿佛有實質的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那里即將發生什么,他幾乎能預料到絕不會是什么愉快的體驗。
上次隔間的陰影實在是太難以忘懷。
“你不進去?”
瞿頌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拽著領帶的手又加了幾分力,勒得商承琢悶哼一聲,不得不更低下頭以減少窒息感。
她逼近他,幾乎是鼻尖對著鼻尖,氣息交錯,“我還不愿意你們科泰進西部教育這個盤呢,你不是照樣腆著臉打著戰略延伸的旗號硬擠進來了?我選不了你也別想選。”
話音未落,她趁他因窒息而力道稍松的瞬間,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又是一拽。
商承琢猝不及防,撐住門框的手被扯開,整個人徹底失去平衡,被她硬生生拽進了寬敞的隔間內部。
“砰!”
隔間的門被瞿頌反手狠狠甩上,落鎖的輕微“咔噠”聲在封閉的空間里顯得異常清晰,如同一聲宣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也將兩人徹底投入一個只剩下彼此的空間。
隔間內空間雖大,但驟然擠進兩個成年人,尤其是商承琢這樣身高腿長的,立刻顯得逼仄起來。
頂燈的燈光被門板擋住大半,只有底部縫隙和上方一點空間透進光來,昏暗的光線勾勒出彼此模糊而緊繃的輪廓。
商承琢的后背撞在冰冷的隔板壁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還未完全站穩,瞿頌已經欺身壓了上來,依舊攥著他的領帶,將他牢牢釘在墻上,兩人身體幾乎緊貼,能感受到對方胸腔里同樣激烈的心跳,卻是因為截然不同的情緒。
“放手!”
商承琢的聲音里終于染上了一絲真正的怒意,他試圖去掰開她攥著領帶的手,手腕卻被她另一只手更快地抓住,反擰到身后,用驚人的力道死死按住。
他沒想到她的力氣這么大,動作干脆利落,不管不顧地狠。
“現在知道怕了?”瞿頌仰頭看著他,昏暗光線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當你決定來給我添堵的時候,就該想到后果。”
她空著的那只手猛地向下,冰涼的指尖引得商承琢身體劇烈一顫,肌肉瞬間繃緊。
“瞿頌!”他低吼,掙扎的幅度變大,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怒,甚至是一絲狼狽的恐慌,“你他媽瘋了吧?!這是在外面!”
商承琢覺得自己其實還是有底線的,私密空間里如何都行,公共場合這樣被羞辱他實在難以接受。
“閉嘴。”瞿頌冷聲打斷他,手指靈活卻粗爆。
商承琢渾身猛地一僵,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極度的震驚和恥辱釘在了原地。
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而壓抑的、近乎哽咽的氣音,所有的掙扎都在那一刻停滯了。
她竟然,她竟然,她竟然!
“呃啊——!”
商承琢痛得瞬間弓起了腰,額頭重重抵在瞿頌的肩上,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冷汗幾乎是瞬間就從額角、后背滲了出來,浸濕了襯衫。
“這就受不了了?”
瞿頌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響起,“商總監不是為了利益很能忍嗎?哦不對,現在是商總了,商總不是無論我怎么發火都能面不改色地接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