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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卻感到一絲負疚,明明小時候, 她擁有打彈弓的快樂就夠了。
為什么人越長大, 越貪心。
這種糾結(jié)的小情緒,像一團毛線, 在她心里繞啊繞,一直持續(xù)到晚上回家。
韓相注意到了女兒的反常:“安安, 怎么了?在學(xué)校遇到不開心的事了?”
林安把自己心里的糾結(jié), 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爸爸。
韓相引導(dǎo)她正視自己的內(nèi)心:“安安, 你要學(xué)會直面自己內(nèi)心真實的感受和欲望,想要就是想要, 這并不可恥。如果因為暫時沒有擁有,或者覺得自己已經(jīng)有了別的快樂,就強行說服自己‘這個和那個差不多,我不需要’, 那其實是在欺騙自己。”
韓相自己從來不是什么超脫之人,他一直都坦然承認(rèn), 自己的欲望和野心都很強。
林頌對林安說:“先報上名。如果喜歡,那就學(xué),如果不喜歡, 那就不學(xué)。”
第二天,林安在林頌韓相的陪伴下,去文化宮的舞蹈班報上了名。
從此,每周固定的時間,林安背著舞蹈包,準(zhǔn)時去文化宮上課。
她發(fā)現(xiàn),當(dāng)自己的身體能夠表達出音樂的情緒時,內(nèi)心確實會涌起一種不同于打彈弓的快樂,那是一種掌控自己身體的喜悅。
除了每周固定的舞蹈課,林安的周末還多了一項活動——帶著黃豆去外公外婆家坐坐。
這對于周美娟而言,無異于“折磨”,每次門鈴響起,看到外孫女和那條黃毛狗,她就覺得額角直跳。
林建國卻對此期盼不已,興致勃勃地為林安張羅吃食。
自從周美娟之前因為林頌工作的事情賭氣“罷工”后,林建國被迫接管了廚房。
周美娟看到林建國在廚房里為了林安忙得團團轉(zhuǎn),用了那么多油、糖和精白面粉時,心一抽一抽地疼。
這個外孫女,真是來克她的!
可她又不能說什么,因為一旦開口,做飯的活計又會重新落到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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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提著外公給她的點心走出門。
說實話,外公做的飯……味道實在算不上好,不是咸了就是淡了,火候也常常拿捏不準(zhǔn)。
但是,她還是要堅持每個周末雷打不動地去“報到”。
這是因為她從爸爸那知道了,外公外婆以前對媽媽很不好,媽媽在那個家里受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委屈。
林安雖然還無法完全理解大人之間那些復(fù)雜的恩怨,但她的小腦袋瓜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媽媽是天下最好的媽媽!誰讓媽媽受委屈,誰就是壞人!
所以,飯不好吃沒關(guān)系。
只要能從外公那弄到好吃的,只要能讓外婆心里不痛快,這點味道,她完全可以忍受。
回到家,林安一進院門,看到爸爸正卷著袖子,在院子?xùn)|邊的空地上,用磚頭和水泥仔細地壘砌著一個雞窩。
“爸爸,我回來啦。”林安把手里的“戰(zhàn)利品”放好,蹲在雞窩邊。
只見窩里已經(jīng)住進了六只嫩黃色的小雞崽,正擠在一起,發(fā)出嘰嘰喳喳的叫聲。
之前家里養(yǎng)的那幾只下蛋母雞,沒能帶過來。
三只送給了王秀英和韓大山,另外兩只送給了劉兆彬和孫云清。
院門外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女聲:“林書記在家嗎?”
韓相抬起頭,看到來人,是副廠長杜方的愛人趙華。她手里還提著一個網(wǎng)兜,里面裝著幾節(jié)顏色紅褐、油光發(fā)亮的臘腸。
韓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客氣地招呼道:“趙大姐。”
他想著林頌午睡可能還沒醒,正要說林頌在休息,不料,林頌已經(jīng)從屋里走了出來。
趙華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將手里的臘腸遞過來:“林書記,沒打擾您休息吧?哎呀,真不好意思,估摸著周末您可能在家,就冒昧過來了。沒什么好東西,這是我自己閑著沒事,照著老家的方子灌的臘腸,拿來給您和韓主任嘗嘗鮮,您可千萬別嫌棄,就是一點家常心意。”
臘腸這東西,是自家精心制作的,比商店里憑票購買的更有滋味和誠意,但又不像煙酒糖果那樣目的性過于明顯。
韓相接過網(wǎng)兜:“趙大姐,你太客氣了,屋里坐。”
他說完,便去沏茶。
聊了約莫一刻鐘,趙華放下茶杯,笑道:“瞧我,光顧著說話了。林書記,您剛搬來,家里要是缺什么少什么,或者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千萬別客氣,直接言語一聲。我們老杜在廠里年頭長,認(rèn)識的人雜,辦事也方便些。遠親不如近鄰嘛!”
林頌微笑著點頭。
趙華順勢站起身:“那行,林書記,韓主任,我就不多打擾了,你們休息。這臘腸蒸著吃或者炒菜都行,喜歡的話,吃完了我再給您拿。”
韓相將她送到院門口,又客氣了兩句,看著她走遠。
“怎么沒多睡一會兒?”韓相走過來問。
林頌有午休的習(xí)慣,一旦睡著,有時候能到下午三四點。
“怕睡多了,晚上反而睡不著。”
林頌說完,想起一件事:“韓里是不是馬上要開學(xué)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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