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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公子你去哪兒啊?”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傅云修還能去哪兒呢?
杏花巷口,那一簇紅梅開的正艷,梅香縷縷里,小院此時正熱鬧。
“阿娘,讓我來,讓我來。”
“小姐,夫人,你們仔細些別燙到了。”
“小鈴鐺,快快快,要炸了。”
伴隨著歡樂的笑鬧聲,煙花升空,綻出五彩光芒。傅云修舉起酒瓶,對著煙花一碰,“阿滿,新年快樂。”
*
年過完后,傅云修干了兩件事。
第一件,他在并州租了個院子。院子占地不大,但就在杏花巷的附近。
第二件,他請了幾個繡娘,教他自己刺繡。
饅頭看著自家公子握筆的手拿起繡花針時,整個人臉都綠了。
“公子,您真要學啊?”
“嗯。”傅云修捏著絲線,學著繡娘的模樣,進行劈線。
“可為什么呀?”饅頭有些想不通。他們現在又不缺錢,公子想要什么,讓繡娘繡了就是,何必自己親自動手。而且大男人拿繡花針,看著也太詭異了吧。
“我想親手,給阿滿繡一方蓋頭。”傅云修說。
當年是他做錯,才讓阿滿遺失了她阿婆親手繡的蓋頭,否則,阿滿就可以蓋著她阿婆的祝愿,幸福風光的出嫁。
雖說那方蓋頭如今還在,但到底破損的厲害,不能用了。
如今他自己親手縫制一方蓋頭,也算是他對自己過錯的彌補。
“可是新娘子出嫁的蓋頭,一般都是新娘子自己縫制或者娘家準備,從來沒聽說過假手于他人的,而且”饅頭一臉菜色,終是說出了心中所想,“而且一個大男人,怎么能拿繡花針呢?”
“誰說繡花就只能是女子的活計了。”傅云修看了他一眼,“好了,你既然看不下去,就去一旁歇著,別在這兒礙眼。”
許是聰明的人干啥都有天賦,傅云修跟著繡娘學了幾天,還真就給他學會了。繡的雖算不上十分精美,但已經比部分店里賣的都還要好了,只是速度上稍微慢些。
一方鴛鴦交頸的蓋頭,傅云修起早貪黑,終于趕在阿滿生辰前給繡好了。而四天后的二月初九,便是阿滿成婚的日子。
傅云修猶豫了很久,還是將阿滿給約了出來。
罕見的,阿滿今日前來,并沒有帶小鈴鐺。
“干娘說想她了,被義兄帶去陳府玩兒了。”阿滿說,“你叫我出來,有事兒嗎?”
傅云修倒茶的手一頓。
曾幾何時,他跟阿滿恨不得時時黏在一起,永遠不分開。而現在,他須得有事兒,才能約她出來。
可是又怪得了誰呢?
傅云修苦笑一聲,“也沒什么大事兒,這個給你,算是賀你的新婚禮物。”
傅云修將一個盒子遞給她。
“這是什么?”阿滿接過盒子打開,入眼的便是鴛鴦交頸的圖案,竟是一方蓋頭。
傅云修解釋,“當年若非是因為我,你合該是蓋著這方蓋頭出嫁的。”
傅云修將另一個盒子打開遞給她,“這方蓋頭是我在懸崖邊上的樹上撿到的,只是被毀壞的厲害,我曾想著找繡娘補一補,又怕對方手藝不好,糟蹋了你阿婆的心意。”
“阿婆。”提起那個小老太太。阿滿心里無不動容。手指輕輕拂過刺繡,這上面的一針一線,都是阿婆撐著病體,夜以繼日繡出來的。
她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多謝。”阿滿說。
“阿滿,當年你……”傅云修想問,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
“當年……”當年的一切,對阿滿來說,就如同噩夢一樣。
無休無止的追殺,冰冷刺骨的河水,觸目驚心的鮮紅。
“都過去了。”阿滿不想回憶,更不忍回憶。是那個傻女人,用她的一條命換了自己一條命。
“好。”阿滿不想說,傅云修也不逼她。好半晌,他又開口,“聽說四日后就是你出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