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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修忍住情緒,努力強迫自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恭喜啊!”
語氣依舊平靜,可只有傅云修自己知道,自己這句話說的,究竟有多么言不由衷,心痛欲死。
當年的阿滿,也是也是這樣的心情嗎?
阿滿笑了笑,“多謝公子,原本想發請帖給公子的,但客棧的人說,你已經退房離開了。”
“是,我在這邊租了個院子。”傅云修說。
“原來如此,”阿滿說:“那三日后,請公子來吃喜酒。”
“我灰去的。”傅云修說。即使阿滿不請他,他也會去的。
他要親眼看著阿滿走向她的幸福。也算是對他的懲罰。
二月初九那日,風和日麗,陽光明媚。
一大早,陳府從上到下都忙活了起來。院子里,陳白荀正指揮著下人搬東西打掃庭院。今兒個可是月初出嫁的大日子,可不能出一點差錯。
屋里,陳夫人正和一眾丫鬟們,伺候著阿滿上妝。
銅鏡里,還未上妝的阿滿膚若凝脂,面若桃花,明眸皓齒如空谷幽蘭。
這幾年的相處下來,陳夫人對這位義女,已經不再是最初的憐憫,而是打心眼兒里喜歡。人人都說她好福氣,收了個這般漂亮的義女,可世人哪里知道,漂亮,只是她身上最不起眼的優點。
遇事不放棄。處事不慌亂,月初真正叫人喜愛的,是她的性格。
眼下,這樣好的女兒,就要成為人家的兒媳婦。
“月初,你會不會責怪干娘,當年要不是我從中作梗,你和阿荀或許……”每每提起這個,陳夫人都后悔不已。
當年是她狹隘了,覺得她出身不高,又是個帶著孩子的孤孀,配不上阿荀。
如今他倒是覺得他那不著調的兒子有些配不上月初了。
“干娘,您說什么呢,”阿滿拉住她的手,“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我的想法依舊沒有變過,我與義兄,便只在兄妹關系,再無其他。”
看她說的一如當年般認真,陳夫人也只能嘆口氣,“也是我家阿荀沒這個福分。”
屋外,陳白荀靠在門框上,仰頭看天。
這么多年了,他終究是沒能撬動她心房一絲一毫。
催妝詩唱過四遍后,新娘子終于上好妝,出了門。
馮家雖以不負往日榮光,但這次迎親卻是花了大心思的。光是接親的隊伍,便有百人之多,鼓吹樂更是用了民間最高的規格。
陳白荀作為義兄,親自背著阿滿上花轎,起轎前,他惡狠狠的叮囑,“你要是敢對月初不好,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馮言笑著回答,“兄長請放心,子忠定不會負了月初。”
“八抬大轎迎佳人,紅綢牽定三生緣,起轎。”在喜婆婆高亢亮麗的吆喝聲中,馮言翻身上馬,一身喜府襯得他面若冠玉,挺直的腰桿顯得神氣十足。
迎親隊伍吹吹打打的往前走,陳白荀在人群中看見傅云修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樣,賤兮兮的上前調侃,“怎么樣,看見心愛的女子另嫁他人,心里不好受吧!”
傅云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在說我,還是再說你自己?”
陳白荀:“……”
陳府和馮府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迎親隊伍慢慢悠悠的繞過去街道到馮府時,剛好是黃昏。
馮家院子里圍滿了人,張燈結彩,亮如白晝。馮夫人老早便在廳里等著了,聽眾人恭維她取了個好媳婦時,笑得更是合不攏嘴。
“要不說你家阿言打小就厲害呢,以后,那林記脂粉店,怕是要改名馮家脂粉店了吧。”有人語氣酸溜溜的。
馮夫人倒也不惱,笑著說:“那鋪子是月初的嫁妝,我家阿言說了,便是馮家再窮,也萬不可動月初的東西。”
有人點頭稱贊,“說的是,這歷朝歷代以來,惦記妻子嫁妝的,那可都是禽獸不如的人,人家阿言將來可是要當大官的,你呀,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故意挑撥離間呢。”
那人說的義正詞嚴,把方才說酸話的人臊的不行,馮夫人臉上笑容都僵了,跟著打圓場,“哎呀,都是隨口一說,都別往心里去。”
好在外頭的鑼鼓聲就吹散了這份尷尬,馮夫人見狀,忙說:“都別愣著了,快快入座,都入座吧。”
院外,馮言接阿滿下轎,喜婆婆繼續吆喝。
“新人下轎喜洋洋,一步富貴二步昌。”
“新人上臺階,兩步踏出幸福聲。”
“新人跨火盆,天降祥瑞地生輝。”
“新人過馬鞍,落地生根兒孫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