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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修激動到聲音近乎顫抖,“這瓷瓶,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哦,你說這香水啊,”余葭如實回答,“是從并州最好的胭脂水粉店買的。你是不知道,這香水萬金難求,我可是預訂了好久,才終于到手這么一瓶。傅公子難道對香水也有研究?”
余葭還在試圖找話題,但傅云修并未回答,反而是激動的抓住她的手腕,“那你可知道,這家店的老板是男是女,姓什么,叫什么,是哪里人?”
余葭雖疑惑傅云修為何要問這些,但還是將自己知道的所有都告訴了他 ,“這家店的老板是個女子,店鋪叫林記胭脂水粉店,估計姓林吧,哪里人我不曉得,但是姓名……”
余葭努力回想,“我之前有聽人提起過,好像是有個月,叫月初,還是初月來著。”
“林月初,是林月初對嗎?”傅云修已然喜悅到有些癲狂,眼含熱淚的看向饅頭,“饅頭,是阿滿,她是阿滿。”
“是啊公子,是阿滿,阿滿還活著。”饅頭比傅云修還要激動。雖然說他一直告訴傅云修阿滿只是不知去向,但在他心里,他一直以為當年崖底的那灘血跡就是阿滿的。
太好了,阿滿還活著。
主仆二人如同瘋了一般奪門而出,看得余葭滿頭霧水。
什么阿滿,□□的,這兩人說的是人話嗎?
當夜,兩匹駿馬就在夜色中疾馳出城,前往地處西北方的并州。雍州到并州路途遙遠,余葭做馬車過來,也整整走了一個月天。傅云修二人策馬,速度能稍微快些,等到了并州,已經是臘月中旬。
“公子,要不咱們先歇息一會兒,休整一晚,等明日再去尋阿滿。”饅頭提議道。這幾日,他們幾乎是從不停歇,尤其是過了函堯關,更是日夜兼程。
馬都受不了了,更別說人了。
傅云修自進城以來,便有一種近鄉情怯之感,如今說要去尋阿滿,心中越發膽怯。故而對饅頭的提議,他也表示贊同。
兩人找了個差不多的酒店,要了一間上房,安頓好傅云修后,饅頭出門找店小二安排晚膳,回去卻發現,屋里空無一人。
而此時,傅云修已經通過路人的指引,找到了林記脂粉店。
高高的二層小樓,即使在夜色里,也能看出它的豪華,而一樓門頭上掛著的匾額,紅底黑字寫著五個大字,“林記脂粉店。”
曾記何時,阿滿說等她以后開了店,牌匾一定要讓他來寫,
如今牌匾雖不是由他書寫,但至少,她完成了自己的夢想 。
真好。
只可惜他來的不是時候,這個時間,店鋪已經關門了。旁邊是一家茶樓還開著,傅云修使了些銀子,打聽到了阿滿的住處。
三進的院子,門前不遠處還有一棵梅樹,樹干粗大,枝條繁茂,一看就知道種下有些年頭了。如今樹上花開的正好,縷縷梅香在寒風中沁人心脾
傅云修站在梅樹下,看著近在咫尺的大門,他卻生不出絲毫上前敲門的勇氣。
她怕來開門的不是阿滿,又怕來開門的是阿滿。
可無論是與不是,他都不敢見她。
就在傅云修在寒風中站成一根柱子的時候,那緊閉良久的門終于開了。
門里出來一個女子,身披紅色大氅,脖領處一圈潔白狐毛,襯得她臉蛋越發精致小巧,她黑發如瀑,即便不施粉黛依舊絢爛奪目,尤其是那雙如水的杏眸,澄澈如水,連月光都遜色三分。
不是他的阿滿又是誰。
傅云修攥著雙拳,顫抖的雙手幾乎快要把掌心摳爛了,淚水更是糊住了雙眼。極速的心跳讓他呼吸困難,喉頭發緊更是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阿……滿。”傅云修試著喊了一聲,卻沒有絲毫聲音。
就在傅云修鼓足勇氣,打算從樹后面現身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他旁邊跑了過去。
梳著花苞頭,身上穿著和阿滿一樣的紅色白毛大氅,聲音清脆響亮地喚了聲,“娘。”
阿滿頓時笑魘如花,蹲下身子任由小小的人兒沖到她懷里撒嬌,“娘,我好想你啊!”
“想我,想我也沒說早點回來,害我擔心這么久。”阿滿一把抱起她,在她的小屁股上不重不輕的拍了一下。
小小的人兒被打了也不生氣,窩在阿滿頸邊嘴里嘟嘟囔囔的,隨即直起身子向傅云修這邊招手,“爹你快點,娘親都生氣了。”
傅云修有一瞬間的心驚,但很快,一個身著華服的年輕男子從他身邊走過,聽到小丫頭喚他,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那一刻,傅云修好像感覺自己死了。
第94章
饅頭找到傅云修時, 他如同一個行尸走肉般,滿大街亂竄。面無表情,雙眼無神, 大半夜的, 路過的酒鬼都要繞著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