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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個女子能夠忍受如此奇恥大辱,更別提這些年蘇氏獨守空房, 心里對傅昂積攢下的怨恨。所以,她在傅昂的飯食里下了情藥,讓傅昂在外出尋歡作樂時出了意外。
一個標榜潔身自好的人最終死于馬上風,對于傅昂來說,應該是奇恥大辱吧。
至于那些一直看似中庸實則搖擺不定的族老,一番威逼利誘,見點血之后,也就都老實了。
所以, 比起他,傅長澤才更適合做一家之主。
而傅云霆如今已入朝為官, 官拜太常寺寺丞,十分受陛下器重。
從春到夏,從秋到冬, 傅云修始終沒有放棄尋找阿滿。
梧桐苑里的梅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轉眼,又是一年冬月。
昨夜下了初雪,院子里紅梅覆雪,凌寒而放,這樣的景致,卻終是缺了賞景的人。
傅云修窩在屋里的軟榻上,手里拿著一方書,隨意翻了幾頁,聽著外頭滴滴噠噠的聲音,只覺得心中煩悶。
“饅頭,冷了。”他將書放在案幾上,對著不遠處坐在蒲團上打瞌睡的人沉聲道。
“公子,”饅頭被他話語弄得瞌睡全無,站起身來,無奈道:“公子,已經放了三個地龍了。”
這屋子本就不大,這三個地龍一放,熱得跟蒸籠一樣,要不是怕脫了外衫不好當差,他還真怕自己被烤了饅頭。
“是嗎?”傅云修掃了他一眼,攏了攏身上的大氅垂下眼眸,長睫在眼底掃下一片陰影。
那為什么,他還是覺得心里空蕩蕩的,冷得嚇人。
明明已經燒上了最好的銀絲碳,也穿上了最暖的綾羅綢緞,可為什么,就是不復當年的溫暖舒心了呢。
饅頭看他這樣,就知道自家公子指定是又想阿滿了。
也是,整整三年的尋覓,阿滿卻像銷聲匿跡了一樣,一點兒消息都探尋不到。
這些年,他也沒少跟著公子往外跑,可每一次都落空。
滿懷希望而去,滿心失望而歸。
他現在都不敢輕易把那些關于阿滿的行蹤說給公子聽。
公子本就身子不好,這三年來四處奔波,眼瞅著是越來越瘦了,阿滿這些年養出來的肉,如今倒是全還回去了。
無奈地嘆了口氣,饅頭撿起地龍旁的火鉗,開始搗鼓。
既然公子說冷了,那他就把火往旺盛弄弄,他被烤饅頭就烤饅頭吧。
一仆一主一直在屋里待到下午,一如曾經一般,傅云修看書,饅頭偷偷睡覺,可這一次,卻在也沒有一個小姑娘,時不時地送些茶水糕點,穿梭于這狹小的空間。
屋里,著實寂靜地有些嚇人了。
“公子,你少看些書吧,仔細傷了眼睛。”饅頭一覺睡醒,抻了個懶腰后見傅云修還拿著書看,不由得小聲提醒。
這書公子這一年看了都不下八遍了,就算是思念阿滿,也不帶這么糟蹋自己身子的啊。
見傅云修不為所動,饅頭暗暗思忖著自己若是過去搶了書,挨打的幾率有多大,卻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幾聲輕微的敲門聲過后,不等饅頭去開門,房門便從外面被推開,柳夫人走了進來。
驟然襲來的冷氣嗆地傅云修猛咳起來,柳夫人回過神來,忙讓跟著的丫鬟關了門,倒了杯熱水遞給傅云修,“快,喝口水壓壓。”
傅云修接過水杯,卻并未喝,只是靜靜地看著柳夫人,“您怎么過來了?”
“昨日下了雪,我尋思著你在這邊會冷,過來給你送點東西。”
她看著傅云修身上蓋得這件已經有些陳舊了的大氅,溫聲道:“這大氅也已經三年了,早就不御寒了,我讓芳怡在庫房里尋了件墨狐皮,你試試,挺暖和的。”
傅云修哪里還能聽不懂她話里的深意的,這是借著送大氅的名義,讓他放下往事呢。
“不必了,這墨狐大氅難得,姨娘還是給長澤吧。”
“他那兒那還需要我打理,人家新婚燕爾,如膠似漆,我去不是討嫌嘛。”嘴上這么說,但柳夫人心里卻比吃了蜜還高興。
如今長澤成婚了,云霆在京城,據說戶部尚書的女兒對他也頗有好感。傅家三個兒郎,現下就只有傅云修這個大哥沒有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