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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雁回走如風,烏黑的眉毛擰死,嫌惡寫了滿臉,對迎上來的班叔道,“備東西,我真的要臭死了。”
班叔注視著王尊的離去,轉身對低垂著腦袋的阿丑溫聲吩咐道,“隨我去準備主子沐浴要用的東西吧。”
一月不見阿丑變化了許多,原本消瘦凹陷的雙頰有了肉,毛絨的圍脖擁著尖尖的下巴,白皙嫩滑的臉上是一雙水靈靈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的追著江雁回離去的方向。
班叔喚回阿丑飄飛的思緒,并未責怪他的走神,示意他跟上步伐,提醒道:“這次王尊回來后會待到年后再走,你是王尊帶回來的人,要好生侍奉著,明白了嗎?”
阿丑邁著步子小跑了幾步跟上班叔,懵懵懂懂地點頭。
江北王府后院的竹林中有一口人鑿溫泉,適宜的溫度和蒸騰的水霧讓四周草木繁茂。
縹緲的白霧彌散,落雪與綠葉交疊,涓涓流動的溫泉水發出清脆‘嘩嘩’,一切顯得寧靜美好,在貧瘠的陵州仿若仙境。
江雁回姿態慵懶地靠著打磨光滑的黑色溫泉石,烏黑的長發隨意綁起,凌亂垂下的發絲打濕黏在修長頸側,充滿力量的胳膊舒展搭在岸邊,奶白色的溫泉水剛好浸沒胸前。
靴踩積雪發出‘嘎吱嘎吱’——
江雁回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去,先看到的是滑稽的棉帽,連耳朵都嚴實包裹在內。
待到那人抬起頭對上一雙澄澈的大眼睛時,江雁回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少年下巴下面固定帽子的系帶打成了蝴蝶結,拖拖拉拉垂到胸前隨著走動一晃一晃的,更滑稽了。
江雁回捂唇撇過臉,肩膀小幅度抖動著,半笑半怒道,“哪來的蠢打扮,趕緊把帽子拿了。”
阿丑因為緊張而繃直的嘴角一下落了下去,放下托盤后拽下毛絨絨的帽子握在手里。
有點生氣,但又不敢生氣。
辣眼睛的打扮消失,江雁回舒服地抻了抻腿,往后一仰,“倒酒。”
阿丑跪在軟墊上,往酒尊中倒入溫好的黃酒,側過身熟練地生起小爐子里的炭火,隔著水繼續將酒壺放上頭溫著。
收拾好一切的阿丑松了口氣,跟在班叔后面他確實學到了許多知識,只不過這次是他一個人做。
再次抬頭對上江雁回打量的目光,目光沉沉,烏黑的眼眸能將人吸進去般深邃。
或許是對方救助自己脫離苦海,又或者是在府中聽到了不少有關于她的傳聞,阿丑心生莫名崇拜,不自覺捏緊了膝上的衣料,吞咽口水呆呆回望著。
片刻后江雁回道,“我似乎在哪里見過你。”
有些失落,卻又在意料之中。
他低頭解下腰間的木牌,雙手拖著放到江雁回眼前。
——阿丑
模糊的記憶漸漸清晰起來,原來那天怎么也想不起來的小東西就是這人。
江雁回不免認真打量起阿丑的外貌。
不清楚是不是長身體時挨了餓,阿丑的身量看起來最多十五六歲,哪怕是穿著填棉充實的襖子也遮不住瘦弱的身形。
不過露出的皮膚格外的白皙細膩,可比樓里的小倌要水靈的多。
為了保險起見,她問,“今年多大了?”
阿丑比劃著。
十八歲。
正是好年華。
“有被碰過嗎?”江雁回再次發問。
阿丑懵住了,不染雜質的干凈眼睛眨了眨,顯然不明白江雁回暗指的是什么。
此時江雁回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卻看著呆傻單純的阿丑難得起了逗弄玩樂的心思,勾了勾手指。
阿丑毫不設防地探過身將耳朵側了過去,伴隨江雁回的低語,阿丑白皙的耳廓漸漸彌漫上紅暈,本就偏圓的眼睛瞪的更圓了。
羞憤于她竟然能說那么粗俗的話!
幻想破碎的震驚之下阿丑跌坐在了地上,下意識地搖頭抗拒。
剛還頗有興致的江雁回在看到阿丑拒絕時不悅的壓低了眉眼,一瞬間鋪散開的強大氣場震懾的阿丑呼吸急促了幾分,手掌撐著地面往后挪了幾步,驚恐地望著充滿危險氣息的江雁回。
“王尊,前面來客了。”
絹布蒙的屏風上映出潘姨的影子,阿丑像是找到救星般回了神,抱著托盤擋在胸前跪直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