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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發(fā)和眉睫被水打濕,似濃墨在宣紙上暈開,水珠從略顯鋒利的下頜滑落沒入浸濕的衣領,整個人野性不羈。
“你昨夜回來的?”朗榮收回了搭在劍柄的手,“我還以為你帳中進賊人了呢。”
江雁回活動身體,懶洋洋道,“不回來等著被鄧嘉槿參么?”
昨一晚上朗榮都在思索如何能勸說調節(jié)一二,往后都在一處共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相處難堪總歸影響不好。
琢磨著如何中立又不失幽默的挑起話題時,江雁回極其不耐煩的輕嘖了聲,半分面子不給的轉頭就走。
朗榮往遠處一看,鄧嘉槿帶著下屬在參觀軍營建設,見她望了過來彎起眼睛禮節(jié)的作揖。
朗榮無奈地看了眼已經走遠的江雁回,沖鄧嘉槿歉意的抱拳,連忙追了上去。
不加掩飾的敵意讓來營的文官心有不滿,但礙于江雁回的身份和性格不敢當面多言,有什么牢騷只能私底下講講。
其中有個人甩袖不屑道,“我朝歷來禮讓文人,到了陵州卻被輕蔑成這般,江雁回實在不知禮法!等每月一次的密奏,我定要參她!”
“晏琮,慎言。陛下賦予的密奏權可不是讓你拿來泄私憤的,萬不可辜負了陛下信任。”
被輕視的鄧嘉槿不惱不怒,雙手淡然攏袖身前,目光悠長。
“十年來陵州的安穩(wěn)由她和竇堯守了下來,江雁回有狂妄的資本。再說她是罵咱們了還是打咱們了?不過就是見面不理睬罷了,告狀到陛下跟前不嫌丟人啊?”
晏琮和抱有同樣想法的同僚面面相覷,羞愧的低下頭說不出話來。
朗榮小跑著追到馬廄,看到悠哉喂馬梳毛的江雁回氣的樂出了聲,抓起豆子往自個馬的食槽里撒了兩把。
拍拍手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那些文官,但面上總得過得去,不然再本本往京城參你。”
“要參就參,我還少她們那幾本奏章?”江雁回無所謂地聳肩。
估摸著自任職以來參她的奏書摞起來快有她人高了,早已對文官動不動寫東西告狀的行為免疫,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甚至好奇她們還能寫出什么新花樣。
朗榮瞄了眼認真刷毛的江雁回,跨過去抱臂靠在了黑云身上,抱著最后絲僥幸道,“你要是真不在意,昨晚就不會回來了。”
說完朗榮似乎認可了自己新發(fā)現(xiàn)的觀點,嘴角揚起,頗有點看透江雁回的得意洋洋感。
反觀江雁回像看傻子似的看著她,“我只是不想讓大將軍難做。”
“只是這個?”朗榮不死心追問道,“你見過鄧嘉槿她們后走什么呀?”
“前日在樓里睡,衣服都被胭脂酒味熏臭了,我回府換身衣裳,這你也要管?”江雁回道。
最后一絲幻想破滅,朗榮失魂落魄地搓了把臉,宣布感化勸說江雁回計劃徹底失敗。
江雁回沒理會內心戲頗多的朗榮,摸著下巴皺眉沉思了起來。
昨晚上好像帶了什么東西回去……到底帶了什么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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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雁回:我是遺忘了什么呢?
阿丑:(微笑)
第3章 粗俗低語 美人樣
對中原地區(qū)來說秋日是碩果累累豐收的季節(jié),承載著農民的無限期盼。
而對陵州來說是無邊無際的蕭條荒涼,是嚴寒提前敲響的警鐘,預告著漫長冬季的來臨。
一夜之間氣溫驟降,晨起呼出的白霧以及葉子上的白霜都在宣告著冬日的降臨。
土地變得冷硬,凜冽的寒風吹在肌膚上刀割般刺痛,無人敢以□□之軀挑戰(zhàn)自然嚴酷。
竇堯強行壓著江雁回在營中待到初雪落下才將放人回陵州,當即江雁回裹著件厚實的黑色毛絨大氅,騎著黑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軍營內艱苦的生活環(huán)境與王府優(yōu)渥的條件對比簡直是云泥之別。
倒不是要說江雁回怕吃苦,一位身份尊貴的王尊能在陵州安穩(wěn)呆了十年,怎么也無法與好逸惡勞聯(lián)系到一起。
大概是歸結于身為先帝最幼的二十一子自小遠離奪嫡漩渦,上頭的姐姐們對待她不說有多好,卻也不會動心思陷害。
奴仆們前擁后簇的謹慎侍奉,錦衣玉食好生養(yǎng)著,養(yǎng)出了那么個潔癖的毛病。
無視風雪快馬加鞭抄近道趕回了陵州,雪落下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地面屋瓦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白雪。
江雁回呼出的氣瞬間凝成白霧,雪水打濕的眉眼如水墨畫般濃墨重彩,上好密實的大氅雪落不留痕保暖性極佳。
馬工剛碰著韁繩和接住飛來的馬鞭,一陣勁風刮過,余光只能瞥到自家王尊黑色大氅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