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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卻實在沒有什么可為自己辯解的,只能垂首任她打罵。
“怎么?啞巴了?你以前不是挺會說嗎?”她驟然松開我,五官微微扭曲,食指指著我道,“你真應該感謝小蜜糖,感謝他對你的喜愛。如果不是他那么喜歡你,你剛走出來的一瞬間,就是你的死期。”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背對我處理自己過于激動的情緒。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凌亂的衣襟,知道她是真的怒不可遏。不然以她的貴族修養,是絕不會在公共場合這樣粗魯地揪扯一名男性的衣服的。
“分明也沒養過他,怎么就這么喜歡你……”她背對我,扶了扶額,長嘆了口氣,隨后用最平常的語氣,吐出最驚人的內容,“真是見了鬼了,難道這就是血緣親情嗎?”
這句話的殺傷力,不啻于用一把大鐵錘直接掄在了我的后腦上。
我猛地抬頭:“你說什么?”
因為太過于錯愕,我一時連敬語都忘了說。
巫溪儷徑直走到沙發前,撐住扶手,疲累地坐下,并不急著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拋出了另一個話題。
“還記得當年你離開宗家前,挨的那頓鞭子嗎?”
我強行按下心中急迫,點頭道:“記得,少爺讓打的。您剛剛說的到底……”
“我打的。”她蹙眉打斷我,大大方方承認,“沒有你,他差點都活不下去了,他怎么會舍得打你?留不下你的人,他就想留下些別的。我也是瘋了,陪著他一起做下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最后的那層窗戶紙,以從未想過的形式徹底被捅破。一個驚世駭俗、荒謬絕倫,卻又完美解釋了一切的真相,赤裸裸地呈現在我眼前。
宗巖雷對于宗寅琢超乎尋常的寵愛;公主語焉不詳的提點;以及宗寅琢那雙如紅寶石般的眼眸……剎那間,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不敢置信地往后摸了摸自己的腰椎,那個曾被抽取過骨髓的地方,腦子發懵,聲音沙啞:“小……宗寅琢,到底是誰和誰的孩子?”
巫溪儷唇角微勾,泛起一抹冷笑:“你猜啊,你猜巖雷會不會養別人的孩子?你猜我當年到底要你簽的是什么協議?”
喉頭發堵,我回過身,遲疑著將病房門重新打開一條縫隙,遠遠地看向病床上安睡的宗寅琢,整個人都被巨大的震驚和荒謬感席卷。
腳步不自覺向前邁出一步,卻無端趔趄了下,竟有些站立不住。我不得不伸手撐住冰冷的墻壁,才勉強沒有跪倒下去。
“他在哪?”我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巫溪儷不用思考便明了,我口中的“他”是指誰。
“反正事已至此,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有些賬,你們自己算。”她抬了抬下巴,語氣涼薄,“巖雷在天臺,去吧。別怪我沒提醒你,他現在正愁找不到地方發泄,你這會兒送上門去,無異于自找死路。”
我沒有回答,轉身往門口走去。守在門外的保鏢見我出來了,立刻用高大的身形擋住我的去路。
“讓他走。”巫溪儷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保鏢聽命行事,馬上往邊上移開。
我沖出房間,快步在走廊上行走,腦海里全是宗寅琢那雙紅色的眼睛,還有宗巖雷在醫院走廊里問出那句“你做的”時,那絕望的表情。
到最后,我的腳步越來越快,甚至不顧一切地奔跑起來。
到達天臺時,我已是氣喘吁吁。
頂樓的風很大,還沒完全推開那扇沉重的安全門,我就已經聞到了空氣中那股被風吹散的、苦澀的煙草味。
第83章 這事有點離奇
門推到一半,我猶豫了一下,卸去手上的力道,將門再次合攏。
指尖探入衣袋,摸出之前迷暈春嬸的那塊手帕。乙醚揮發得很快,還沒過一小時,帕子表面早已干透。我動作利落地再次傾倒藥液,看著透明的液體迅速浸潤織物,才妥帖地將其折好放回身側口袋。
深吸一口氣,我重新推開了天臺的厚重鐵門。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座極盡奢華的大型空中花園。巴澤爾作為白玉京最為高端的私立醫院,就連天臺也充斥著金錢堆砌出的精致感。
大片明黃色的角堇與純白的雛菊鋪底,高挑艷麗的紅色郁金香與藍紫色的葡萄風信子錯落穿插其中。
花園正中,一株粗大的早櫻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如云似霧,在夜色與燈光的交織下,讓人仿佛誤入了一個不真實的童話世界。
櫻樹下設有一個隱蔽的吸煙點。我掃了一眼垃圾桶上方的滅煙槽,那里有一支抽剩半截的煙,煙蒂未熄,頂端還在夜風中明明滅滅地閃著猩紅的火星。
顯然,直到方才,還有人在這里吸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