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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寅琢聽到呼喚,濃長的睫毛扇動著,一點點睜開雙眼。
“……叔叔?”
我僵在那里,愣愣看著他,不為別的,只為他的瞳色。
原本褐色的虹膜,此刻變得猶如紅寶石般剔透,比火焰還要艷麗。簡直……就像是一雙,沃民的眼睛。
第82章 有些賬,你們自己算
宗寅琢的眼睛怎么會是紅色的?
韓浙與楚邏的關系被爆后,媒體把韓浙從畢業院校到家族旁支都扒了個底朝天,我不記得有任何一條信息提到他帶著沃民血統。而楚邏,更不必多說,她絕對是純正的蓬萊人。
“你的眼睛……”我半跪下去,輕撫宗寅琢的眼尾。
他睡得迷迷糊糊,半天才反應過來,一下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獸,小聲驚呼著拉起被子,艱難地往上拽,試圖蓋住自己的臉。
“叔叔,你不要看。我……我現在不好看……”
看來,他是知道自己有雙“火紅眼”的。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基因病”嗎?
真相好似隔著一層薄紙貼在眼前,呼吸一重就能看見里面模糊的輪廓,卻偏偏差最后一下,怎么也捅不破。
“沒事的……”我強壓下心頭的震蕩,笑著一點點往下扯他的被子,“你爸爸都和我說了,你可以不用再藏了。”
想要搞清楚這件事,最快的辦法絕非審訊式的逼問。
“真的?”他露出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狐疑地盯著我。
“真的。”我面不改色地撒謊。
騙他那個精明的爹都不在話下,騙這個單純的小團子,更是手到擒來。
“那就好……”宗寅琢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輕易便相信了我的說辭。
“怎么今天眼睛變紅了?”我語氣平常地問。
宗寅琢不疑有他,爽快地道出真相:“因為……爸爸說,這幾天沒有別人來看我,可以不用打針。”
所以,真的是靠打針來改變眼睛顏色。
“你……”
我還待再多問幾句,宗寅琢的眉頭忽然狠狠一蹙,臉上浮現出忍痛的表情。
“疼嗎?”我下意識看了眼他懸在半空的腿。
“不疼,一點都不疼……”他明明疼得嘴唇都失了血色,額角也滲出冷汗,面對我時,卻還是堅定地搖頭。
“爸爸說,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勇敢的寶寶!”說著,他費力地朝我伸出自己的手。
我不明所以,握住那只手,順著他的力道貼在自己的臉側。
只感覺到柔軟的、溫熱的手指撫過我的眼下,宗寅琢努力綻開一抹故作輕松的笑花:“叔叔,你不要難過了,我真的不疼。”
我微微一愣,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把,酸澀得發疼。我更緊地握住那只小手,貼在臉頰上。
明明他才是那個受了重傷、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的人,如今竟還要反過來安慰我這個毫發無損的大人。
他要是真的留下殘疾,無法像以前那樣跑跳,無法再同韋家睿追逐打鬧,他該多傷心?宗巖雷又該多難過?
“都是叔叔不好。”我喉嚨發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叔叔應該更早一點去找你的……”
以前,我總覺得人生沒有什么好后悔的。每一個決定,自己做下的,產生的任何后果自己都該負責。可此時此刻,我卻無比后悔。
后悔輕信了虞懸,后悔沒有對他多一點防備,后悔將人類的情感想的太過于簡單……我的傲慢,最終報應在了這些無辜的孩子身上。
“那叔叔也會受傷的。”宗寅琢說,“爸爸就受傷了,頭都破了。”他噘了噘嘴,瞧著很是心疼。
從跟他的交談中得知,當時唱詩班的小朋友正唱著歌,突然就發生了爆炸。他一下子被氣浪掀翻在地,什么都不記得了,醒過來就在醫院,腿也做好了手術。
宗巖雷告訴他,是音樂廳的管道老化,發生了意外。別的小朋友都回家了,只有他傷得最重,要在醫院待好幾天。
我聽他這樣說,心口的窒悶感著實小了一些。還好,他沒有見到那煉獄般的場景,沒有親眼目睹生命的消亡。
“叔叔,你最近是不是好忙呀?”
我以為他是看到我憔悴的面容由此猜測,便點了點頭道:“是有些忙。”
“哦。”他垂下眼簾,語氣里滿是失落。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