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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狼藉中,我終于在一個舞臺的角落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宗巖雷半跪在那里,精美的白色禮服上染滿了灰土與鮮紅的血跡。他懷里死死地抱著一個瘦小的身體,那雙平日里自信、深邃、仿佛無所畏懼的眸子,此刻寫滿了從未有過的茫然與慌亂。
視覺與聽覺系統在剎那間恢復正常,喧囂中,我一個箭步沖到舞臺上。
一旁的保鏢條件反射地想要攔截,看清是我后,驚愕地脫口而出:“姜先生?”
我不理他,徑直撲到父子二人面前查看傷情。
宗巖雷的額頭被飛濺的玻璃劃出了一道兩公分左右的口子,血沿著眉骨往下,掛在睫毛上。看著嚴重,但只是皮肉傷。
而宗寅琢,情況更糟糕一些。
右邊的小腿不自然地扭曲著,像是被鋼琴或某種重物壓過,骨頭可能已經錯位。鮮血順著白皙的皮膚一滴滴砸落,最后全浸進宗巖雷的衣服里,把那片白染成一團可怖的暗紅。
“少爺,我現在給小蜜糖做急救。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我迅速解下脖子上的領帶,套上宗寅琢的腿根,做了個簡易的止血帶。
昏迷中的宗寅琢因疼痛發出一聲微弱的嚶嚀。處于嚴重應激狀態的宗巖雷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仿佛要將我的骨頭生生捏斷。
我疼得皺眉,卻還是努力撐起笑臉安撫他:“別緊張,我在救他……”
宗巖雷死死盯著我,好像根本聽不懂我在說什么。
“老板,車準備好了!”這時,保鏢按住耳麥大聲提醒。
“在前面開路!”我反手握住宗巖雷的手,將他從地上拽起來,隨后在保鏢的帶領下,快速離開了混亂的音樂廳。
圣教音樂廳位于上城區,距離巴澤爾也不過幾公里。
車上,宗巖雷一直很安靜。宗寅琢枕在他的腿上,他一只手不住地撫摸著孩子慘白的臉,另一只手仍舊無意識地死死攥著我的手腕。
我指揮保鏢避開高峰擁堵路線,穿街走巷,硬是縮短了一半時間趕到醫院。
急診室外,宗巖雷頹然坐在長椅上,雙手交握,指縫里全是半干的血跡。他一動不動地盯著地毯上的花紋,轉瞬間便化作了一尊會呼吸的石像。
“找位醫生過來,給宗先生處理傷口。”我對保鏢道。
不一會兒,醫護拎著急救箱匆匆趕來。可當他們試圖靠近時,宗巖雷卻像一頭負傷的野獸,敏感地拒絕一切陌生人的碰觸。
“別碰我!”他粗暴地揮開伸向他的消毒棉球。
止血鉗掉到地上,發出一聲刺耳聲響,醫護人員為難地面面相覷。
“我來吧。”
我上前從他們手里接過急救箱,戴上醫療手套,坐到宗巖雷的邊上,小心替他處理起傷口。
他這次沒有再抗拒,垂著眼,乖乖任我動作。
消毒棉球壓過傷口,我細細吹著氣,盡可能地緩解他的疼痛。
“姜滿,你為什么出現在那里?”他像是終于回過了神,在我為他貼免縫合貼的時候,準確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動作微頓,狀似隨意地回答:“我正巧在附近演講。”
拉攏傷口邊緣,處理完傷口,我將急救箱還給了一旁等候的醫護人員。
“你打電話給我,就是為了告訴我那里有炸彈嗎?”宗巖雷的視線轉向急救室緊閉的大門,話鋒毫無預兆地一轉,“是你做的?”
我愣了愣,因為他話語里的危險成分,不自覺站起身,緩緩后退。
“我……”這件事太過復雜,三言兩語解釋不清,是以我只能蒼白地吐出三個字,“不是我。”
“不是你?”宗巖雷視線輕輕移到我臉上,短促地笑了下,眼里滿是諷刺,“對,不是你,是‘你們’。”
這是典型的“狼來了”的故事。之前騙過他太多次,導致現在說什么,他都不會輕易再相信了。不過不怪他,是我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