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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這一套……”
他突然松開掐著我脖子的手,像是再也無法忍受,俯身惡狠狠地咬住了我的唇。
尖利的犬齒仿佛要直接咬掉那塊肉一樣,毫不留情地啃咬、撕扯。劇痛與殘留的窒息感讓我本能地想要推拒。
下一瞬,不知從哪里鉆出的黑色荊棘纏上我的雙手,強行將我的手腕并在一起,舉到頭頂。
鋒利的刺鉆進皮肉,刮著骨頭,只是輕輕掙動,就會升起好似直接挑動痛覺神經的巨大痛楚。
然而這還只是開胃菜。
之后的宗巖雷不再說話。粗暴的接吻、兇狠的刺入……疼痛在身體的各處炸開。我緊緊咬住下唇,牙齒陷進剛才被他咬破的傷口里,滿嘴都是鐵銹味,卻硬是忍著一聲沒吭。
荊棘越收越緊,手腕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勒斷。
鮮血順著胳膊、唇角、甚至大腿蜿蜒流下。
此起彼伏的痛與欲中,視野夸張地搖晃,而我很難分清,造成這一切的是不斷坍塌的虛影空間,還是宗巖雷。
“為了那些人,你可真是犧牲好大……”他俯下身,虎口卡住我的下頜,強迫我看向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如果宗慎安沒死,密鑰在他手上,你也會像這樣潛伏到他身邊,向他打開身體嗎?”
他知道了。
“唔……”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我最不堪的角落,激起后頸一片雞皮疙瘩。
從決定利用他的心軟和感情的那一刻起,我就清楚這不道德。以多數人的幸福為由,無視個體的痛苦,將他的犧牲視作必須,這是典型的功利主義。
人成了手段,而非目的。
所以,遭到反抗和復仇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并不覺得委屈和憤怒。就像母親當年帶著葉束爾離家出走一樣,她和宗巖雷,都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
“誰……誰知道呢?”
含著滿口腥甜,我沖他笑了笑,故意用最輕浮的語氣挑動他已極度不穩定的情緒。
回不了頭,也無法前進。那不如就在這里,做個徹底的了斷。
哎,還以為我們的離別會更平和、更體面一些。結果,還是走了最難看的老路。
宛如是他怒火的具象化,荊棘順著手腕瘋狂蔓延至上臂,猛然拉扯下,我的肩膀發出一聲脆響,胳膊順利脫臼。
我眼前一陣發黑,以為這下總該彈出了。結果等到疼痛稍稍散去,我發現自己依舊被困在這個即將毀滅的空間里。
天花板大塊大塊地砸下來,但或許是宗巖雷動了什么手腳,那些致命的碎塊始終避開了我們這一小方天地。
四周的建筑塌得差不多了,甚至露出了原本被遮蔽的天空。
整片蒼穹不再蔚藍,而是變作令人不安的血色。一輪巨大的紅月高懸于頂,周遭的溫度急劇下降,變得猶如凜冬般寒冷。
鼻尖忽然沾到一點冰涼。
我眨了眨眼,好一會兒才遲鈍地意識到,下雪了。
這個空間真是詭異到不講道理,說塌就塌,說下雪就下雪。
柔軟、大片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覆蓋在我和宗巖雷的頭上、臉上、糾纏的肢體上。
身體慢慢變得冰冷,感官開始麻木。我知道,自己真的快要失去意識了。
而隨著我的意識模糊,胳膊上的束縛忽地一松。那些荊棘猶如現實世界的植物一般,遇到風雪便基于本能地進入了休眠,緩慢撤退,松開了對我的桎梏。
“我已受夠你的謊言……”
雪粒子融化在宗巖雷的眼尾,他輕輕一眨,透明的液體便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我試圖抬手替他擦去,半天動不了,后知后覺想起,自己的手已經脫臼了。
“這是我最后一次問你……”
他托著我的后頸,將我從冰冷的地上抱起,讓我坐在他的懷里。
“你是留下,還是離開?”
這種情景下,我自然不會以為,他是讓我選擇留在這個空間,還是離開。
多年的相處和默契,讓他就算不解釋,我也能清楚地明白他的意思——是選他,還是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