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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美麗的數據流……”他贊嘆著,左看右看,欣賞了片刻,才一點點融進那團柔和的金色里。
密鑰表面立刻泛起劇烈的漣漪,像投入石子的湖面。無數原本緊密咬合的代碼鏈條被黑影強行撐開、拓印、解析,層層剝離。金色數據如同被抽出的經絡,化成一縷縷金絲,順著黑影向下流淌,最終匯聚到我腳邊。
影子扭曲、翻騰著,將密鑰完整復刻進“體內”。
“需要多久?”我問。
“嗯……大概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就算我待到早上再趕回酒店也綽綽有余。
我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里,閉目養神起來。耳畔是風穿過窗戶、掀起紗簾的輕響,以及虛影之間交錯的低語。我認真聆聽著,焦躁的心一點點被它們撫平。
“哥,我的計劃能這么順利,多虧了你……”可能正在數據傳輸的關系,葉束爾的聲音帶上一絲電流感。
“得到密鑰后,你打算怎么做?”計劃其實之前已經聽他說過了,我只是想再確認一次。
“慶典日那天,蓬萊大部分權貴、王族、教會人員,都會進入元世界……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可以把他們困住,然后制造一個虛擬囚籠囚禁他們,逼他們放棄自己的權力,同意改革……”
“虞懸也同意嗎?”
“虞懸……嗯當然同意……為什么這么問?”
遙想那日,虞懸在我面前宣稱誰也不能阻擋他復國的腳步時的表情——那是一個充滿仇恨,滿心殺戮的表情。我不信,他僅僅只滿足于溫和的“囚禁”。
直覺告訴我,他會不管不顧地把那些人全都殺光,以最血腥、最快的速度來推動自己的“復國”。
“我不可能永遠在你身邊。答應我,密鑰只能放在你自己知道的地方,只能你用。”緩緩睜開眼,我一臉正色道,“如果有別人想搶,寧可毀掉,也絕不能落到對方手里。”
腳下的影子靜滯了一瞬,像是怔住了。片刻后,才又重新翻騰起來。
“好,我答應你。”葉束爾語氣鄭重地承諾道。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兩個小時后,最后一縷金線流入我腳邊,黑影緩慢從天花板的太陽標志里撤離。
“終于好了……”黑影一邊流動一邊拉伸,像是伸了個懶腰。
而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幾乎是剎那間,空氣靜止,陽光凍結,就連所有虛影都停止走動,維持在了一個固定的姿勢。
第六感瘋狂報警,我立馬想打開傳送門,卻發現就連自己的系統面板都像是被鎖死了一般,無論如何操作都沒有反應。
緊接著,觸目所及都變成了一片濃稠的猩紅,所有虛影在一瞬間崩解、消失殆盡。
地動山搖,房子劇烈晃動,整個空間響起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game over! game over! game over!”
“糟了,好像被發現了!”葉束爾從影子里狼狽地凝出實體,慌亂道,“哥,怎、怎么辦啊?”
“用密鑰打開這個空間試試!”說話的同時,我拉起他快速朝走廊跑去。
巨大的裂縫從地板一直蔓延到天花板,不停有石塊與粉塵自頭頂掉落。墻體剝脫,地面起伏,整個大宅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手從底部掀起、揉碎。
我憑借記憶往樓下狂奔,到達二樓通往一樓的大樓梯處,卻猛地停住了腳步。
樓梯的盡頭,一樓大廳中央,廢墟與煙塵之間,赫然站著一個人。
宗巖雷像是剛從床上起來,身穿一件黑色絲質睡衣,左臂懸掛著一副三角護具,正仰頭面無表情地望著我。
四周世界崩塌得像末日,唯獨他平靜得好似這一切原本就該如此、就是如此。
“你還是選擇了‘背叛’。”
他的聲音輕柔的宛如一抹嘆息,說著,目光自我臉上緩緩移開,落到我身后那張金面具上,嘴角輕輕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不介紹一下嗎?”
作者有話說:
罪欠和神權的關系,這個來自于尼采的《道德的譜系》。不難看出吧,這個世界有時候會把神的犧牲與人類的原罪相關聯,造成一種難以償還的“虧欠感”。在我看來,英雄的達成,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虧欠”。沒有虧欠,英雄就不是英雄,只是一個“好人”。
吉利服:一種偽裝服飾,吃雞里那套全是草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