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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的一瞬間,我再次愣住了。
墻面上碩大的鏡子如實照映出我身上此刻的“狼藉”。
脖頸上的抓痕已經被紗布莊重地貼了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受了什么危及生命的重傷。視線下移,遍布全身的吻痕與咬痕觸目驚心。宗巖雷似乎有著某種野獸般的執念,把每一寸皮膚都當成了領地的邊界,反復啃咬、標記,直到印上他專屬的勛章。深一塊淺一塊的吻痕連成片,在白皙的底色上異常顯眼,簡直像是一場嚴重的過敏反應。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輕輕呼出一口氣。
還好是冬天,不然我都沒辦法出門見人。
洗完澡,我裹著浴袍去到客廳,發現沙發上整齊碼放著兩套新衣,除此之外,我的手機和終端也被送了回來。
我挑了適合自己尺碼的那套衣服換上,布料柔軟而干凈,帶著一股淡淡洗滌劑的香味。隨后,我撥通內線,叫了兩份客房午餐。
等餐的間隙,我靠在沙發上刷了會兒手機,網上輿論如我預料的一般,沃民們完全為我瘋狂。我的名字,正在經歷一場近乎宗教式的“神化”。
餐食送進房間時,隨之而來的,還有虞懸的口信。
宗巖雷一直睡到我吃完午餐都沒有醒,大概是真的累壞了。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叫醒他,只在桌上給他留了張字條,簡單交代了去向,免得他醒來找不到我。
白天的露臺被陽光照亮,沒有昨夜那樣刺骨的寒意。只是少了宴會廳里的人聲與喧鬧,整片空間顯得格外空曠,帶著幾分冷清。
虞懸靠在半透明的玻璃護欄邊,一襲漆黑的外衣將他頎長的身骨裹得嚴嚴實實。他雙眼微閉,迎著風靜靜佇立,蒼白的皮膚在陽光下近乎透明。
“昨天楚圣塍殺了邦鐸。”我走到他身前,跳過楚圣塍發瘋的細節,直接說重點。
虞懸緩緩睜開眼,神色并沒有太多波動。他從寬大的袖子里抽出手,將掌心攤開,遞到我面前。
那是一只懷表,邦鐸的懷表,上頭甚至還濺著他的血。
虞懸不知握著這塊表握了多久,蓋子上,那枚作為權勢象征的松河石原石凹凸不平的棱角在他蒼白的掌心烙下了深深的、暗紅色的溝壑。
“看來,他告訴你了。”而且,還送了戰利品。
不知道是不是沒休息好的關系,虞懸的臉色比昨日還要蒼白,配上那雙火紅的眼眸,在沃州灰蒙蒙的天色下,顯得有些許病態。
他的視線帶著鋒銳的弧度,在我領口處剮過,忽然開口:“姜滿,你的意志可有改變?”
我一愣,平靜地搖頭:“沒有。”
“那么,是否任何外物都不能動搖你的心?”
這一次,我沒有立刻回答。
視線越過他,落向遠處薄霧籠罩的礦山輪廓。那是比gtc賽場更兇險的現實,吞噬了無數沃民的生命,并且還將持續吞噬。死了一個邦鐸,新的州長很快就會赴任。只要蓬萊的陰影依舊籠罩這片大地,沃民的生命便永遠只是維持云端光輝的廉價燃料。
“是。”片刻后,我才回答,語氣平穩,“我不會為任何外物動搖我的決心。”
左手一點點握緊,指尖按壓在掌心已經被妥善包扎的傷口上,升起一陣綿密又溫吞的疼痛。
“記住你今天的話。”虞懸握住那只懷表,重新將它收回懷里,“我也不會容許任何人阻擋我復國的腳步。”
第67章 早該對你用的
“還有那些礦工……”虞懸頓了頓,另起了一個話頭,“我今早派人去為他們治療時,發現已經有人先我一步把他們帶走了。”
“誰?”我眉心猛地一沉。
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邦鐸死前下令,要榨干那些礦工的剩余價值。活體拆解,器官買賣,連身體里最后一絲血液也不剩。
“宗巖雷。”
所有猜疑在虞懸爆出宗巖雷的名字后戛然而止。我愣了愣,突然意識到對方昨晚消失那么久是去做什么了。
“蓬萊人作秀罷了。”虞懸冷哼一聲。
我沒有接話,心里卻想:他若是作秀,那我又何嘗不是作秀。甚至走到如今的每一步,我都帶著功利心,都是作秀。
之后,虞懸告訴我,邦鐸的尸體今早在他自己的宅邸被發現,額頭上刻著“wra”的字樣。楚圣塍將他的死嫁禍給了沃之國共和軍。
“wra真是塊哪里需要往哪里搬的好磚。”我嘲諷地評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