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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你這種人不感興趣,收起你的諂媚,少說讓我惡心的話。”捂著我口鼻的手松開,冷硬的電子聲離遠了一點,“我的獵物不是沃民,要是想活命,就緊緊跟在我身后。”
我一怔,朝后看去。
對方似乎完全沒有把我放在眼里的意思,提著槍,背對著我,徑直走到墻邊打開了廚房的所有照明設施。
光明重新驅散黑暗,叫所有血腥的、臟污的、凌亂的無所遁形。
“你也給我閉嘴。”
起初我以為他在自言自語,凝神細看才發現,對方耳朵上戴著一枚銀色的耳夾,那似乎是某種隱秘的通訊工具。
“我知道巫溪晨才是重點,你要是嫌我慢,可以自己來……”
一轉身,我已經架好槍等著他。
他歪了歪腦袋,在我的槍口下緩緩攤開雙手,仿佛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彰顯自己的無害。只是,他那身被鮮血潑染得頗具藝術感的白色禮服,實在沒什么說服力。
“這位貴人,你到底是誰?”食指勾住扳機,我將槍口瞄準他的腦袋。
“我不是你的敵人。”
“那……摘下面具?”
我步步緊逼,沒有讓他含混過去的打算。但他就像沒聽到我的話般,始終一動不動,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僵持。
我在心里默數,打算再過十秒就開槍。時間緊迫,我沒那么多功夫和他耗。
“啪!”
在倒數還剩五秒時,他松開五指,將手里的槍扔到地上,似乎是想進一步向我表明他話語的真實性。
“我是wra的成員,你無論是在這里殺了我,還是看到我的臉,對你都不是件好事。”興許是看出我的殺心,他敲了敲自己耳朵上的銀色耳夾,警告意味濃厚道,“你在明,我們在暗。你最好別犯傻,姜滿。”
wra……沃之國共和軍,半個月前策劃刺殺了宗巖雷的那個恐怖組織?
我瞇了瞇眼:“可你是個蓬萊人。”說著,我掃了眼他那頭漂亮到貴族范十足的銀發,仍然保持絕對的警惕。
“哈,眼睛的顏色都能變,更何況頭發?”
那張純白的電子面具遮擋容貌,掩飾情緒,讓我一時很難分辨他到底說的是實話還是謊話。而如果無法分辨,最好的應對方式就只有一個——不分辨,直接遠離。
一腳將他的槍踢遠,我穩穩端著手里的槍,往門口退去。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們要做什么是你們的事,別把我卷進去,我只是想活命而已。”說完,我轉身離開廚房。
奔跑中,我一直留意著身后,不見對方追上來,稍稍松了口氣。
沿著走廊向中軸線跑去,看到遠處的中央大樓梯時,我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鍍金的扶欄在水晶吊燈的映照下泛出溫熱的光澤,大理石樓梯沿著中軸線鋪展開來,像一條雪白的脊骨蜿蜒而下。而這條脊骨的最末尾,樓梯前的空地上,橫陳著兩具尸體。
一具是個看起來十歲左右、面黃肌瘦的沃民小女孩。她的身上幾乎被獵槍轟爛——肩膀、小腿、手,全是不致命的地方。我第一次聽到的那幾聲槍響,應該就是獵人在虐殺她時留下的。
視線從小女孩半闔的眼眸,轉到緊握著她頭發的另一具尸體上。
那具尸體右手還握著一把刀,臉朝下倒在血泊里,后腦破了個大洞,顯然是毫無防備下被人從背后近距離擊中,死得干脆利落。
獵人一槍一槍虐殺獵物,盡興了,本想割下獵物頭顱充作戰利品,沒想到被蟄伏在暗處的野獸反殺。我迅速推演出事情經過。
從時間和路線看,殺死這名獵人的只可能是那個自稱沃之國共和軍的男人。
看來,他真的不是沖沃民來的。
解開獵人身上的散彈腰帶系在自己腰上,再將搜出的匕首藏在小腿內側,做完這一切,我沒有停留,快速沿著階梯往樓上跑去。
富麗堂皇的建筑內,墻壁與天花板上滿是英雄與神祇主題的恢宏畫作。而從高處往下看,那兩具以白色大理石為底,歪斜地倒在血里的尸體,仿佛也成了這神話卷軸的一環,訴說著屬于這個時代的荒誕與苦難。
死了兩個真獵人,去掉那個共和軍成員,這棟建筑里應該還剩三個獵人。與其去找“羊”,帶著拖累行動,不如反客為主,去找獵人。
獵人們死光了,“羊群”自然就安全了。
想著,我握住槍身上的護木用力前推,金屬結構咬合的一瞬間,槍身發出清脆的“咔噠”聲,預示著散彈已被穩穩推入膛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