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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氣味并不令我作嘔,反倒像是一記強心針,讓我在極致壓抑中迸發出巨大的快意,脊背都陣陣發麻。
大動脈被刺破的情況下,他堅持不了多久。只是半分鐘,掙扎逐漸弱下來,面具下,傷口處,不斷有鮮血涌出,在地板上擴出地圖一樣的猩紅大陸。
保持著前刺的動作,我想要拔刀起身,趕快離開這里,可僵硬的肌肉卻紋絲不動。
干脆俯下身,我大口喘息著,在黑暗中靜靜等待體力恢復。可就在這時,背后冷不防傳來一聲極輕微卻挑動人神經的子彈上膛聲。
微微睜大眼眸,我被這意料之外的發展打得措手不及。
什么時候?
“你最好別動。”
興許是看出我有去撲地上那把槍的打算,身后的人淡淡開口提醒。
我只得暫時按兵不動。
“起來?!?
我按照他的指令緩慢起身,之后他又命令我趴到一旁的餐車上。
轉身的時候,我看清身后來人,這才發現對方正是之前在觀眾席上因為太興奮把玻璃杯徒手捏碎的變態。
腦海里浮現介紹我時巫溪晨說的那些話,看來,這人并不想簡簡單單殺死我,該是還想在最后搞點“樂子”。
餐車上的東西在剛剛那一撞下已然盡數灑落在地,我乖乖趴好,側臉貼住冰涼的木頭表面,視線緊緊盯住地上那把掉落的獵槍。
只要不死,總有機會……
“十一二歲的孩子被抓,是因為他們年紀小,天真愚蠢?!鄙砗蟮囊聰[被某個冰冷的東西挑開,鉆入,“你已經這么大了,為什么還會被抓?”
我打了個寒戰,直到那東西從腰側滑過,才后知后覺意識到,那是獵槍的槍管。
“我……我是被騙來的。”
槍管在腰線處游移,很快被體溫焐得微微發熱。過了片刻,它被抬起來。
“你知道在這里成為獵物意味著什么嗎?”
并非為了飽腹狩獵的野獸,比起直接殺死獵物,更喜歡觀賞獵物們驚惶四竄、痛哭流涕的樣子。
“別殺我,你讓我做什么都行。”我哽咽著,身體都在發顫。
貼著我的槍管一頓,向外撤離,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堅實又滾燙的人體。
“做什么都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戴著皮質手套的手掌掐住我的后頸,分明是毫無起伏的機械電子音,我卻無端聽出了幾分冷意。
“知道?!蔽乙詾槭亲约鹤藨B放得還不夠低,再接再厲道,“貴人,無論您是想對我做什么,留我一條命在就好。或者,您想試試我的口活嗎?這方面,我還挺有天賦……”
嘴連同鼻子被一下捂住,緊得叫我都快喘不上氣。
“閉嘴?!鄙砗蟮哪腥苏f著,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又放緩聲調說了一遍,“閉、嘴?!?
廚房本是氣味繁雜的地方,加上濃重的血腥味,很容易漏掉一些細微的氣味,比如……被皮革遮擋,從手腕處透出來的,已經很淡的香水味。
皮革混合金屬,以及濃郁的木香……
這種香味,我只在一個人身上聞到過。
第37章 道德覺醒
由于早年運輸艱難,沿途充滿風險,香料一度珍貴如黃金,被蓬萊貴族當做財富與地位的象征。他們甚至覺得,若身上散發出自然的體味,是一種有失體面、不夠禮貌的行為。
以前我為給公主送信,隔三差五總要出入宴會場合,在香氣縈繞的人群中待上十分鐘,便有種身上的骨肉都要被腌入味的錯覺。
在宗家時,巫溪儷和宗慎安身上也總是馨香撲鼻,使用的都是蓬萊最頂尖的調香師獨家為他們量身調配的香水。有時無需看到人,只要在路上聞到那抹獨屬于他們的香水味,就能知道他們不久前剛從這里經過。
然而,宗巖雷因身體緣故從來不用香。他的身上常年泛著各種苦澀的藥味,這股氣息伴隨他直至十九歲,成了他的專屬印記。
他自己厭惡這份味道,時不時會問我是不是很難聞,我如實說沒有,他就覺得我在騙他,常常為此發脾氣。
與他分別六年,再回到他身邊,那股苦澀的藥味早已被新的氣味驅散、填補。
宗巖雷的香水味確實很特別,極具沖擊力,但我并不能確定這香水只有他在使用……況且,他怎么會出現在這種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