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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像他不問崔妍的來處一樣,亦不會問她的去處。
將人送走后,崔士貞在凜冽北風中緩緩登上了北城門。
崔士貞的身側站著陸昇,守城的將士提前架好了火銃,火銃口直直對著城門外,已然萬事俱備,只待他一聲令下。
崔士貞負手而立,低頭望向城門外黑壓壓的一大波人馬,先發制人:“太子殿下這可是要逼宮?”
底下的人聽到這話,漫不經心地笑了下,“崔將軍何出此言?孤好像并沒有逼宮的必要吧?”
換言之,那位子如今本就該是他蕭寧煜的,哪里用得著“逼”?
崔士貞幽幽地提出一個蕭寧煜絕不可能會答應的條件:“既不是,那就請太子將兵馬都留在城外,只身入城。”
果不其然,蕭寧煜回:“孤若是不呢?”
崔士貞冷笑一聲,對身后的侍衛招了招手,讓他們把人帶上來。
侍衛押上來兩人,左邊是禾姝,右邊是柳泓澄。兩人皆被五花大綁,口中也塞著布條。
禾姝還算冷靜,低著頭沒有過多反應。柳泓澄則對崔士貞怒目而視,口中發出憤怒的“嗚嗚”聲,明顯被堵了一籮筐的罵詞。
崔士貞指著這二人,厲聲道:“那你看看這是誰?!你若執意攻城,他們立馬就會死在你跟前。”
“卑鄙!”郭自嶺狠狠罵了一句,氣得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賀云亭也很意外崔士貞會將皇后綁來,皺了皺眉,連忙向蕭寧煜認罪,“殿下,是臣的疏忽。”
蕭寧煜卻擺了擺手,望著大半張臉都籠在陰影里的禾姝,沒頭沒尾地道了句:“等到了。”
賀云亭微怔,“什么?”
他們這邊的騷亂正中崔士貞的下懷,頓覺有趣地道了句:“不如太子自己來選,你更想誰先死?”
話音剛落,侍衛的刀就齊齊架上了禾姝與柳泓澄的脖頸,大有立即就取了二人性命的架勢。
看到這一幕,蕭寧煜沉了臉,不禁轉了轉手上的扳指。
崔士貞如今已經是窮途末路,誰也不能去賭這樣的人下一步準備做什么,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先將人救下。
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崔士貞將他母后和柳泓澄殺死在跟前。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蕭寧煜的后腰被人碰了兩下,是奚堯。
奚堯拉弓快,射箭準,足以趁人反應過來之前救下一人。
左手和右手都攤開在蕭寧煜的身后,讓他選。
蕭寧煜閉了閉眼,過往與禾姝相處的畫面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以及柳泓澄投入他門下時,曾說過若到必要時候,可將其舍棄。
“文臣死諫。”那擲地有聲的四個字依稀回蕩在蕭寧煜的耳畔,心下逐漸有了決斷。
蕭寧煜睜開眼,無聲地握住了奚堯的左手。
他望向城門上的柳泓澄,而柳泓澄似有感應地也朝他回望,遙遙點了下頭。
“太子,選好了嗎?”崔士貞冷冷望著城門下方,唇邊掛著抹譏誚的笑,似是覺得已然穩操勝券。
可不等他說完,一支利箭嗖地射來,精準射中將刀架在禾姝脖頸上的那名侍衛。
侍衛轟然倒地,禾姝僅是一怔便很快反應過來,反手掏出了貼身藏著的匕首刺向另一名侍衛,將柳泓澄也救下。
崔士貞面色發沉,剛想再命人來補上,一把劍就在這時架上了他的脖頸!
如何也料不到會有此劇變,崔士貞驚怒不已地看向持劍之人,萬萬沒想到竟會是陸昇!
崔士貞咬牙怒斥:“你瘋了嗎?!”
陸昇卻異常冷靜地看著他:“真正瘋的是你,崔將軍。陛下前幾日已然病故,你卻將陛下的尸首藏起來,還下令殺了所有知道此事的宮人,現如今又將儲君攔在城門外,你是何居心?!”
目光在陸昇與蕭寧煜之間轉了轉,崔士貞恍然大悟,倉皇地大笑兩聲,“我是何居心?哈哈……是何居心?”
見他如此瘋魔,陸昇皺了皺眉,下令道:“開城門!”
“我看誰敢!”崔士貞掏出身上的兵符,高舉著怒吼,“兵符在此,沒我的命令,我看你們誰敢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