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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愣,把東西狠狠往許夏臨胸前摔。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想用一場極光騙他上床的?看不起誰!
許夏臨淡然地解釋:“你可能不信,真是送的。”
“你去的是非法色||情場所兼黑店吧?”唐斯持懷疑態度,“誰家便利店消費滿金額送這玩意兒,我是沒怎么正經學過做生意,可我家好歹是能在生意場上叱咤風云的,我吃過豬肉,也沒見過下地的豬有這種跑法。”
“你管豬怎么跑,人家老板開店做生意,他樂意。”許夏臨隨手把東西往后一扔,默契地跳過話題。
吃飽收拾好,晚上九點,再次出發。
跟著導航往回開,越往山里信號越得勁兒,差點錯過重要岔路口。許夏臨把方向盤往左打滿,車頭拐進一條看著不像有路的小道。
路面不平整,冰雪山石臥坐的林間道,得虧他同學出發去非洲前給車換上了雪地胎,否則他們大概率要提前棄車徒步前進。
車身一顛一顛,乘客和司機跟著上下搖晃。
“你認不認路啊?”唐斯往窗外看,按理來說固定觀測點附近應該不止他們兩個人才對,可這兒連鬼影都見不著。
“今早研究過,jussi說往這邊開準沒錯。”許夏臨的自信或許會遲到,但絕不缺席。
“別不小心開到挪威或俄羅斯去,喜提非法偷渡罪。”
森林的覆蓋使信號更加惡劣,他們的實時位置在地圖上來回閃現,一會兒在山溝,一會兒在湖底,再閃多幾次,還真把他倆定位去了挪威。
唐斯被氣笑:“什么破導航。”
雪地留有軌轍,不是走錯地方而是已經來晚。
追極光的團有專業導游司機帶隊,通常是大巴統一把人拉到集合地,再根據各個觀測點的地理環境決定是步行,還是坐摩托進山。
他們這樣初來乍到,毫無經驗,但一上來就敢自駕游的頭鐵莽夫,屬于極少數。
停好車,兩人站在山腳向山上眺望,勉強能瞅見追光團的隊伍浩浩蕩蕩,游客們手腳并用地往上爬。
換好雪鞋,沿著追光團開辟的羊腸小徑,唐斯和許夏臨也踏上追尋北極光的最后一段路程。
云杉抱霜雪,冬風吹得緊,手電筒照亮岡原一色。
許夏臨走在前頭,偶爾回身拉唐斯一把,相互扶持地往山頂進發。翻過丘陵,遇到下坡,眼看其他人一屁股坐下,把雪坡當滑梯。
他倆確認過眼神,褲子都不防水,只能跌跌蹌蹌地踩著山脊一點一點往下蹭,腳尖被鞋頭擠疼。
唐斯好幾次沒控制住,一路往下沖,根本停不下來,差點滾完后半程,等安全抵達坡度相對較緩的雪坪,他轉身同還在坡上慢慢走的許夏臨揮手。
電筒照不清他的表情,從他手臂揮舞的幅度進行合理分析,應該是激奮得不行,可以直接充當商場外搖擺的氣球人。
再走沒幾步,完美融入追光團。
“許夏臨,你跟我說實話。要是今天沒遇到旅游團,你真找得到路嗎?”唐斯回望甩在身后的腳印,沒有當地人領著,說不定他們已經攜手誤入熊冬眠的山洞。
“現在是芬蘭旅游旺季,前五天的kp值很難觀測到極光,第六天肯定有團,我們蹭就行了。”
“那要是真沒團呢?你帶我體驗沉浸式荒野迷蹤?”唐斯上下瞟他,“放著好好的人不做,做什么賭狗?我算是發現了,這一趟你除了負責出錢,其余全靠我倆八字硬。”
三少爺叭叭個沒停。
許夏臨安沉默地聽。
他吵醒睡得正香的白樺,樹枝招搖,掊來短短一簇揣著冰碴的風。唐斯正說著話,迎面吃了一口,嗆得他刺痛喉嚨,止不住地咳。
許夏臨在一旁落井下石:“三哥哥太聒噪,風都嫌你吵。”
唐斯咳得滿臉通紅,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上氣不接下氣:我是有素質的,但是跟你一起,素質被吸走了。
到達觀測點,有工具的紛紛拿出工具,提前給相機和三腳架做了防寒措施,現在只需要找到合適的位置,調試相機預設。
冰原的狐貍還沒出現,冬神烏勒爾的弓尚未放出帶來極光的箭矢。
人群翹首以待,巴望阿斯嘉德(北歐神話中,以主神奧丁為首的神祇居住的地方)的綠色幔帳垂落人間。
唐斯一直高仰著脖子,連眼皮都不舍得眨。
五分鐘后,人群爆出第一波驚呼,不過并不是因為北極光,而是先一步劃過夜空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