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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身體沒辦法停止抽泣,一下一下地顫栗。無論許夏臨問他什么,他就是不搭話。
哭腫的眼睛像掛了倆核桃,許夏臨掃他一眼,冷不丁地說:“我是喜歡看你哭,你倒也沒必要這么賣命,哭瞎了菲菲要找我算賬。”
“瞎不了,瞎了你養。”腦子缺氧沒緩過神,不該講的話脫口而出,許夏臨剛要往下接,三少爺立刻給他表演一手吃了吐,“我呸,你就不能盼著點好?”
許夏臨淺哼兩口氣,避而不答:“快到了,再有個三十分鐘左右。”
時間還早,許夏臨把車停到最近的加油站,從后排旅行包里掏出來個塑料袋。然后下車,去路邊裝回三分之一袋的雪,封好口,塞給唐斯:“拿去敷眼睛,能幫助消腫。”
許夏臨沒戴手套,只出去了一小會兒,回來手指凍得通紅。唐斯接過袋子時不小心碰到,感覺他指尖的溫度跟雪沒兩樣。
“謝謝。”三少爺怪不好意思,道謝都沒底氣。
許夏臨突然變得會照顧人,就好像在上鋪睡了四年的兄弟,畢業那天第一次給你帶飯。
人設變了?被奪舍了?唐斯懷疑眼前的不是本尊。
許夏臨放平車座椅靠背,戴上羽絨服的帽子,雙臂相互交疊地抱在胸前,然后躺下。
眼皮子剛合上沒多久,又睜眼:“你也躺,不用時刻扶著袋子,手會冷。”
唐斯聽他的建議,在車座兩側摸索一陣,學著他的樣子放平靠背。
冰敷暫時剝奪視覺,聽覺隨之被放大,發動機“隆隆”地響,他問:“不熄火嗎?”
許夏臨說:“外面零下三十多度,怕熄了之后打不著。”
唐斯“哦”了聲,繼續無聊地平躺著,感受雪緩慢融化。
車里氣氛還是怪,三少爺單方面尷尬,暗自琢磨該怎么威逼利誘許夏臨不把今天發生的丟臉事往外傳。
思來想去,他把裝著雪的袋子拿走,撇過頭盯了許夏臨挺久,看他額前的劉海和后頸打薄的頭發,發梢被壓得向前簇。
什么基因?進化這么自覺。我操,那鼻子,那臉型,好生嫉妒。
剛平復好的心情再度被攪得七上八下,他索性不看了,把頭放正,望著車頂問:“要不,你也拿去敷會兒?”
許夏臨摸了把嘴角:“不用,不怎么疼了。”
“我看著還有點腫。”
“沒影響,過幾天就能消。”許夏臨絲毫沒把那一拳放心里,“回去跟我媽說撞電線桿上了,她每次都信。”
唐斯邊打哈欠邊說:“看不出來你業務挺熟練。”
許夏臨閉著眼點頭:“阿sir,我想做好人,是你弟沒少打架,也沒少拖我下水。”
當哥的無腦給弟弟辯護:“你得對病人多包容,菲菲那屬于特殊情況。”
“我可太包容了。”許夏臨換個姿勢,緩緩舒一口氣,“一學期下來,八人間的house,就剩我沒申請換宿舍,唐非不能沒有我,就像西方不能沒有耶路撒冷。”
“你拉倒,是我弟想貼近大眾生活,低調行事,不然干嘛放著倫敦那么多套房不住,非要住學校安排的宿舍。”
“因為怕你們擔心他在英國交不到朋友,沒辦法跟同學好好相處。”許夏臨沒給不在場的當事人留顏面,“但是又不肯承認,你們兩兄弟嘴差不多硬。”
唐斯用力嘖一聲,沒反駁。
一覺睡到晚上八點半。
三少爺被鬧鐘吵醒時,許夏臨不在車上,他抬頭往車外看,正好見他提著東西往回走。
“降溫了。”是他上車后的第一句話,“不確定極光幾點才出現,你行不行?”
“不行也得行。”唐斯腦子沒醒,沒反應過來對方說什么行不行,反正回答“行”準沒錯。
“你干嘛去了?”
許夏臨拿出裝在牛皮紙袋里的外賣,放中間擺成一排:“先吃晚餐,補充體力。”
“你不是買了干糧?”唐斯指著后排圓鼓鼓的登山包問。
“能吃熱的為什么不?”許夏臨答得理所當然,“以防你半夜餓,山里沒有小賣部。”
唐斯注意到袋子里似乎還有東西沒拿出來,問:“你怎么吃獨食?”
許夏臨停下疊紙袋的動作,目不轉睛地看著唐斯,旋即冷笑著問:“有興趣?那一起。”
說罷,連同袋子一齊拿給他。
三少爺從袋子里掏出個方方正正的小盒,沒見過的牌子logo,從包裝上不難推斷,是本地產的避||孕||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