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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以思擺手笑笑,回頭面對殺手,抓起一塊花瓶碎片,隔著衣服布料劃過短斧殺手的頸間,明仔瞳孔驟然一縮,不由分說用腦門撞開碎片,“別碰他!”
聲音仿佛掉進冰窖里,趙以思看著滿頭是血的家伙,不以為意地轉動手里的碎片,“你們的命在我手里,我若想讓你兄弟死,隨時能將這玩意扎進他胸口……”
短斧殺手用力咳嗽一聲,打斷他:“少爺,我若死了,你休想得到三太太的信封。”
“哦,我不在乎,昨晚是給你倆臉了,今兒不想給了。”三媽媽與四媽媽的爭斗哪有小啞巴的秘密重要,趙以思瞇起眼睛,學他倆賴兒巴唧的語氣:“我啊,這會兒氣特不順,要不先拿你開刀?”
他作勢舉起碎片,尖刺上帶著暗褐色血跡,明仔竭力擋在短斧殺手面前,趙以思和他只隔著一塊碎片的距離,看他額角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心底有了八成把握,故意推開他,將碎片重新對準短斧殺手。
明仔不出所料的再次撲向前,血沿著他的鬢角滑落,黑色馬褂破了洞,隱約能看到泛黃的信封,趙以思淡淡地掃了眼,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明仔喘著粗氣,終是擔心自家兄弟的安危,咬牙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趙以思眉梢微挑,果然,這世上就沒他撬不開的硬蚌殼。他壓低聲音,怕被窗邊的人聽到,湊到明仔耳邊道:“告訴我民國二十六年,七月十三日后杏花樓發生了哪些事?”
短斧殺手見他倆挨得極近,自己又死活掙不開繩子,沖著窗簾大喊:“沈懷戒,你忒么別在那裝死人,你家少爺方才問我們你是如何逃出瞎眼老頭的魔窟,要不趁我倆還有一口氣在,跟他掰扯掰扯你當年干過的好事兒?”
趙以思神情微頓,頭頂投下一大片陰影,回頭,沈懷戒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他身后。正欲開口,沈懷戒劃開明仔的馬褂,往他懷里塞了一沓信,“趙以思,拿上你的東西,到此為止。”
“我……”
“出去。”沈懷戒用力推了一把他肩,趙以思踉蹌地跌坐在地,沒等他站穩,沈懷戒冷著臉將他拎出臥房,“啪”地關上門,走廊發出一陣沉悶的回聲。
毫無防備地被趕出門,趙以思用力踢了一腳墻,白墻落下一個明顯的鞋印。他咬緊牙關,一邊拿長衫下擺擦鞋印,一邊罵門內的短斧殺手,可惡啊,他就差那么一點點就能知道小啞巴的秘密。
第29章 孽緣
窗外天光大亮,趙以思回到自己房間,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今夜過得可真漫長啊,可仔細想想,又不曉得干成了哪件事,杏花樓那場大火沒查出什么名堂,手里這一沓信封還沾上黏稠的血液。
他揉著酸澀的眼睛倒在床上,眉頭微蹙。家中大多數人看完信后找個火盆隨便燒了;偶爾幾個下人收到老家寄來的信,歡天喜地收起來,閑暇時拿出來回味一番。然而三媽媽每天和父親待在一塊,她怎么敢回味?不怕被父親知道信里的內容?
太陽從云層里鉆出來,趙以思瞇了瞇眼,放下半邊蚊帳,掃了一眼信封,收信地址遍布大江南北,收件人倒一直是范華大師。
他輕輕揭開民國十二年的郵票,背面沒字,暗紅色的血跡洇到信紙里,他抽出皺巴巴的宣紙,仔細辨認信上的字。
“二哥,老宅一切可安好?聽聞爹娘搬了新房子,你可知我屋中木箱的去向?”
“妹,家中一切太平。娘十分掛念你,把你的箱子收進自個屋,說想你的時候打開看看,心里好過些。”
趙以思意外地挑眉,沒想到三太太與范華大師竟是兄妹,往年范華大師來家中做法事,他們只是低調地打招呼,三媽媽同大師說話的次數還沒母親找大師求保命仙丹的次數多。
拆開下一封信,趙以思漸漸發覺他們的感情變了質,暫不提他心底的那陣異樣的感覺從何而來,直覺告訴他,范華大師對三太太很上心,超出普通兄長對妹妹的掛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