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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守行最受不了別人囉嗦,下意識地舉起拳頭,欲朝這個軟弱的男人揮過去,但拳頭只到了離男人分寸般的距離,就憑空剎停了,改為輕輕拍著閉著眼睛的人的臉蛋。
男人冒死張開眼睛,只見面前的青年用著調侃的口吻,卻咬牙切齒地說:「好啊,我們就找個地方慢慢聊!劉、漢、森教授!」
五分鐘后,郝守行彷彿押解犯人似的──他用手抓著對方衣服尾,雖然不緊,但絕對不讓對方有逃跑的機會,把劉漢森帶出廁所,并對因剛才那一下大力的關門聲感到好奇的人們微微點頭。
張絲思和剛剛回來坐在位置上的明治都被嚇倒了,明治忙問:「你從哪里撿來的人?」
郝守行沒有說話,只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瞟了一眼劉漢森。劉漢森收到指令,馬上回答:「廁所。」
三人加一個不情愿的人換了個場所,當軟弱的劉漢森膽戰心驚地說了一句自己大清早還沒吃東西,三人總算大發慈地把他帶到了酒店內二樓的茶樓。
在一個單獨的包間內,劉漢森瑟縮著身子,有些膽怯地接過了張絲思給他遞來的茶,說:「謝謝。」
郝守行正坐在他的旁邊,離他最近,手臂看似隨意地搭在他身后的椅子上,但其實是把對方無形中劃入自己的看守范圍,「這里人不多,你應該沒那么怕吧?可以告訴我們關于鉢的事了。」
劉漢森有些緊張地望著緊盯他的三雙眼睛,努力壓制著聲音不要顫抖,「其實……我過來寶島是有工作的,你們說的鉢我也太不清楚──」
話畢未落,郝守行把手掌拍在他的桌面前,不管引來周圍侍應的注目,湊近劉漢森用半威脅的態度在他耳邊說:「我不管你被誰抓住了哪一條狗尾,你再一個字也不敢說,浪費我們的時間,妄顧北石村人的危險,那我保證你絕對走不出這里的門口。」
氣氛一度僵持,還是靠張絲思上前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沖淡了緊張的氣氛,她說:「守行,你還是先坐下吧,我們吃完飯再說。」
郝守行沒有說話,但聽話地坐回自己的座位,眼睛仍然盯著劉漢森。劉漢森心里暗自哀嚎,看來今天之內我不交代清楚,我真的無法走著出去,只能是躺著的。
劉漢森有些手抖地端起茶,說:「我可以說,但你要保證我們之間的對話不會流出去,你們可以告訴派你們來的人,但某些人不能知道。」
「某些人?」坐在他們對面的明治皺著眉頭。
「葉柏仁?」郝守行說,「但他是把豐城化驗所調你過來的人,我們真無法保證他不會知道啊,不是嗎?」他扭頭去問張絲思,張絲思白了他一眼。
「別給他這么大的壓力。」張絲思邊訓誡著郝守行,邊用耐心的語氣對劉漢森說,「你能告訴我們,你知道的事嗎?關于北石村水管污染事件,鉢的化驗資料,還有葉柏仁掌握了多少。」
劉漢森嘆了口氣,他深知道這一刻躲不過去,真相雖然掩蓋一事,但終有一天會重見天日。
或許他心里潛意識也是希望被人知道的,所以偶然知悉這群人到來的目的后,便三番兩次地以笨拙的方式提醒他們自己正是他們要找的人。
「你們以為鉢的存在是近這一兩年才發現嗎?」劉漢森一邊問,一邊從身后的斜背袋里拿出一個棕色的公文袋,解開后面環著的繩,掏出一份a4尺寸的文件,遞給他們看。
離他最近的郝守行馬上接過,只見紙上寫著一堆他看不懂的英文和化學專有名詞,只能勉強認出這是有關新元素鉢的研究報告,翻到最后一頁還寫著一個中文簽名──鐘葵。
沒多看幾眼,郝守行就把報告傳給張絲思看,只見她很仔細地看,臉就由紅變白,又由白變回了姐,連明治也忍不住問了一句:「上面寫了什么?」
張絲思沒有回應他,只是回復了嚴肅的神情,問劉漢森:「你肯定這份文件上的資料也是真確無誤?你怎么得出的結果?」
「關于鉢的研究目前還是國家機密。」劉漢森說,「其實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經有人從某種不知名的物質中發現鉢,它不是豐城的地底炸彈獨有的,估計從外國進口,但不知道為什么外國那邊沒有相關的資料研究,我懷疑他們那邊有人跟我一樣被『封口』了。」
三人頓時無話可說,沒有人想到一條村的水質問題可以引伸出國家級機密,甚至是國與國之間暗地角力。
「那么,北石村的居民怎么了?他們的食水如果真的混合了鉢,確實會感到身體上的不適,但應該未至于死亡。」劉漢森心里其實不太確定,但從這份三十年前流出的報告來看,確實沒有令人致死的案例發生。
但究竟是沒有人因鉢而致死,還是有人死了卻被掩蓋得非常密密實實,那就不得而知了。
「北石村那棟出事的大廈的居民全部撤離了,被北區的區長轉移到臨時住所。」張絲思如實地說,嘆了口氣,「只是政府一直沒有注意這件事,應該說,他們希望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葉柏仁才特意把你調走,不是嗎?」
「你連三十年前的文件都準備好,不如再多說一點。」郝守行思考了一陣,開始收起自己直爆脾氣,有些別扭地強迫自己使用婉轉的誘導技巧,「可以跟我們說一下這份三十年前的報告是怎樣得到?這個鐘葵又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