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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郝守行還是沒有成功回去,除了另外二人的極力挽留外,他還是沒忘記今次這一趟來寶島的目的。
有任務在身的三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懷著豐城各人的期望,盡自己所能幫忙把豐城的消息發散出去,讓全世界也知道國家對這一個城市的市民做了什么──市長的不作為甚至助紂為虐,強行推動勞民傷財的大白象工程,榨乾每一個勞動階層的血汗錢,清除所有反對政府的聲音,并出動警隊暴力鎮壓。
他們每走一步也帶著沉甸甸的情緒,每一刻也不敢放松,也不敢想像豐城的未來。
他們只能做好現在,活好當下,風來將擋,水來土掩。
不過在出發前,郝守行因為給鐘裘安打了幾次電話都不通,所以特意給他發去一個訊息:「看到訊息馬上打給我!」可惜他不知道鐘裘安此時被抓到拘留所里,根本沒看到他的訊息。
三人不肯定會不會繼續住在酒店里,所以張絲思當機立斷又訂了一晚,但位于寶島北部的酒店也是偏貴的,如果再待下去可能就要轉民宿了。
「今天再去那所咖啡廳碰運氣。」三人并排走著,張絲思說,「我想那個劉漢森既然早就發現我們了為什么不及早在我們發現前離開?他肯定聽到我們說話的內容,但又不確定要不要跟我們見面,所以才這么猶豫。」
明治不認同,說:「我們昨天追通緝犯似的跑出去應該嚇倒他了,他還會出現在同一所咖啡廳嗎?」
張絲思搖搖頭,「我不肯定,所以先提出再去一次,守行,你覺得呢?」
三人再到咖啡廳的時間還早,不見昨天嚇跑的劉漢森,三人不好意思沒光顧坐太久,分別點了三杯飲料坐在一旁的椅子和沙發上。
坐久了,明治受不了太安靜的氛圍離開了座位出去逛一圈,張絲思和郝守行則是各拿了一本書看著。
張絲思一邊盯著手上的《女性主義的起源》,一邊不專心地瞄著專心看書的郝守行,突然果斷合上書輕輕拍了一下郝守行的手肘,說:「你說,我們這樣坐著是不是有點浪費時間?我們來這里不是當文青的,如果劉什么再不來,我們就要坐一整天了。」
郝守行雖然眼睛仔細地盯著一本隨便找來的文學書,實際上心不在焉地望著電話上不停跳動的訊息──他沒想到沒等到鐘裘安的回訊,反而他的霍舅舅給他帶來了重要的消息。
「鐘裘安被抓了。」霍祖信言簡意賅地道出重點。
「你這么冷靜?我以為以你臭小子的脾性一直叫囂著趕回來把張染揚一干高官抓起來揍了。」
「我怎么揍?衝到立法會還是行政總部,還是那群垃圾高官不知道買了多少用來金屋藏嬌的別墅?」郝守行俐落地打著字,暫時沒有理會張絲思的叫喚,「說吧,關在哪個牢里?等我回來衝去劫獄。」
「劫你個頭!律政司還未檢控呢,什么起訴也沒有,抓他去只不過是為了配合上面的調查。」霍祖信正色道,「你放心吧,我會看著。」
郝守行看到這一行字突然停止了手指的動作,有點怔住了,好像剛才只是他的反射神經在拒絕接受這個壞消息,現在后勁來了,不由得為這個鐵一般的事實感到恐懼。
即使是被囚禁的三年里,他還未真切地感受到恐懼。
他一直自豪于自己的「硬」,對人「硬」、對事「硬」,即使被他幫助過的姚雪盈,他也曾經以冷淡的態度把她關心自己的心意大力推開,但對于鐘裘安,他無法真正地推開他,眼睜睜地看著他出事。
他的心里明明寫滿了「想回去」的情緒,但卻被現實的枷鎖硬生生地捆在這里,離鐘裘安七百公里的距離。
之后郝守行簡單地報了一下他們的行程,霍祖信再三叮囑他不要衝動,他能確定劉漢森就在北部,然后兩人的對話就正式暫告一段落了。
張絲思叫了幾次也得不到回應,索性伸出頭湊近看著郝守行的電話訊息,說:「還以為你也是專注的文青呢,想不到你跟明治一樣也是網癮青年。誰找你了?」
郝守行關上螢幕,說:「uncle joe確定劉漢森在北部,讓我們繼續待在這里靜觀其變。」他沒有說出鐘裘安被警察抓走的事情,因為這對事情無幫助反而徒增擔憂。
這三年以來,他習慣相信霍祖信的能力,這一次亦然。他說鐘裘安能平安出來,他就相信。
張絲思「唉」了一聲,說:「希望我的預測準確吧。」
郝守行對她說:「我先去個廁所。」
但萬萬想不到一到廁所便有奇遇,正當郝守行小解完畢,面著鏡子洗手時,他眼角瞄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他身后打開了廁格門。
那個男人一沖完廁就慣常地打開廁格門,結果迎臉對上一雙兇神惡煞、像捕捉獵物的眼神,腳突然有點發軟,連洗手都忘記了,急得用手指托了托眼鏡,戰戰兢兢地問:「有事?」
當他終于反應過來,準備衝出去奪門而出時,郝守行像準備就緒的跑步選手般一個箭步,比他更快地跑到門前,「砰」的一聲把門踹上,嚇得男人一驚,膝蓋微微彎曲,帶著求饒的口吻說:「大哥,你最厲害了,我們找個地方,慢慢說清楚好不好?我知道你找我是為了什么,早就有人聯絡過我了,大家也是文明人,最重要是心平氣和,有什么問題不可以坐下去好好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