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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螢不愿多言,唯恐被聽出她聲音也與從前相似,又不知如何抽身,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濕。
正思忖著如何開口,一只手忽然將她緊緊握住,有人在耳畔低聲道:“既不認識,我們走吧。”
晏雪摧往柜臺上放下一錠金,權當支付那支銀簪,只丟下一句“不必找了”,便牽著池螢走出店門。
眾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覷,哪有人拿金錠來買銀簪子的?當真是豪橫!
回到馬車,池螢手里握著簪子,心情仍舊久久難以平靜。
晏雪摧問道:“還想不想逛哪里?”
池螢回神,趕忙搖頭:“不……不了,簪子已經買好了,我們回去吧。”
這里離莊子那么近,再往東走,見過她的人會越來越多,她在此處生活七年,左鄰右舍都能認出她來。
晏雪摧凝視著她的表情,忽然問:“方才那人,你當真不認識?”
池螢攥緊手指,搖頭道:“不認識。”
晏雪摧:“可我看你神色不對?”
池螢抿唇:“就是……有些突然,懵怔了一下。”
晏雪摧唇邊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自嘲:“嗯。”
待回到溫泉山莊,池螢依舊心事重重,原想趁最后一日再在山莊內轉轉,也終究沒去。
池螢原本已經安慰自己,也許事情不會有她想的那么糟糕,池家惜命,池穎月又攀了高枝,雙方都會想辦法遮掩,不會鬧到舉家獲罪的地步。
可劉嬸的突然出現打破了原本的平靜祥和,也提醒了她,她不是什么光鮮亮麗的王妃,而是一個曾在街頭討生活,險些嫁給屠戶家癡兒的庶女,一個騙子。
池螢整日情緒低落,也沒察覺兩人間微妙的氛圍變化,直到發現,他今夜悶頭不語,卻讓她吃盡了苦頭。
池螢恍惚從未見過他如此,她渾身汗濕,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到最后徹底失了氣力。
可還沒等她緩過神,旋即又是一痛,竟是被他狠狠嚙了一口。
池螢痛得發抖,忍不住去推他,“殿下!”
男人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身前,良久才平復了呼吸,低笑著開口:“又開始喊殿下了?”
池螢雙眼泛紅,聽到屋內更漏的聲音,提醒他道:“殿下,子時了。”
他們在溫泉山莊的這個月徹底結束了。
晏雪摧面色竟有些陰沉,灰寂的眼眸仿佛不見底的暗淵,冷得讓人心顫。
池螢說完這句,又看到他的表情,以為他誤解成她不愿再與他親近的意思,一時有些無措。
她艱難撐起身,替他擦拭干凈面上的水跡,“殿下,我不是那個意思。”
見他抿唇不語,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陰冷,池螢忍淚抱住了他,下頜輕輕抵在他肩窩,一滴眼淚沒控制住,滴落在他肩頭。
晏雪摧眉心蹙緊,仿佛被灼傷了下。
池螢輕聲哽咽道:“我沒說要與殿下生分……我會繼續喜歡殿下,喜歡到殿下不喜歡我為止。”
感受到男人微微平復下來,掌心也重新攬住她,將她摟緊了些,池螢這才微微松口氣,低頭看那處咬痕,低聲埋怨:“方才,你咬得我好痛……”
晏雪摧的確是氣她。
這一個月他都在給她機會,也早就說過,無論她說什么、做什么,他都不會怪罪,可直至今日,她依舊沒有一句實話。
她還在怕他,也許從未信過他。
他閉上眼,卻依舊沉溺這個懷抱,良久之后,才低聲道:“我讓你咬回來,好不好?”
池螢:“……”
她抿抿唇,“那我可真咬了?”
晏雪摧嗓音低沉:“嗯。”
這時候順從他是最好的,否則被他瞧出她有意疏離,對他的敬畏多于喜愛,反而更要動氣。
池螢張口,在他肩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下。
晏雪摧閉上眼睛,感受她溫軟的唇瓣貼著他,齒尖慢慢陷進皮肉,他攥緊手掌,氣息難以抑制地發顫。
……
回到昭王府,晏雪摧積壓了整月的公務亟待處理,比剛上任時還要繁忙。
可他依舊待她極好,再忙也會回來陪她,給她帶一些市井上時興的吃食和玩意兒,每晚都要擁她入眠,仿佛怎么親近都不夠。
池螢慢慢從悲觀的設想中走出來,過好當下才最重要。
她也沒閑著,趁此機會溜出去探望薛姨娘,她的精神愈發好了,身上養了些肉,不再是從前那般病歪歪的模樣,每日還能在院中曬曬太陽走幾步,院子里還種了花。
不過她也不敢去得太頻繁,平時還是待在屋里,做做針線,每日去莊妃跟前盡盡孝。
昭王府一派風平浪靜,府外卻是不然。
上陽行宮高塔坍塌,雖是榮王暗中作祟,可永成帝仍是不放心修建質量,畢竟也是自己即將入住的宮殿,自是穩妥些的好,遂命都察院派遣幾名監察御史前往驗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