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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半月之后,一名御史在行宮寢殿“天保九如”的匾額后,發現了被朱漆掩蓋的詭異符文。
御史心知此事非同小可,立即上報。
永成帝當即召來國師洞陽子與欽天監監正,二人細觀符文,斟酌過后,皆認定此符為“熒惑入斗”的星象。
熒惑為災星,南斗主天子位,古來便有“熒惑入南斗,天子下殿走”的讖語,昭示著天子有難,政權更迭,江山易主。
永成帝聽完這番釋義,當即龍顏大怒,召宣王入宮覲見。
宣王方才踏入殿中,還未及行禮,就被永成帝手中刻有符文的竹牌兜頭擲下,額頭被竹牌鋒利的邊緣所傷,當即鮮血直流。
宣王疼痛難忍,看過符文后更是冷汗涔涔,矢口否認道:“兒臣并不知情,定有人蓄意陷害,還請父皇明察!”
永成帝冷冷指著他:“這符文朕自然會繼續徹查,可工部屢屢出差錯,你亦逃脫不了重責!”
宣王哆哆嗦嗦跪伏在地,鮮血沿著額頭直往下滴,“確是兒臣失察,叩請父皇責罰……”
永成帝:“即日起你便在府上閉門思過,待朕查明事實,到時再與你一并算賬!”
宣王渾身冷汗,跪地領命。
回府后,宣王妃見他滿臉血跡,趕忙上前攙扶,“這是怎么了?”
宣王拂開她的手,冷聲道:“容我靜一靜,莫要跟上來。”
宣王妃還想再問,卻只看到他留給自己的冷漠背影,一時心中寒涼,只好先派人去請大夫。
宣王來到書房,擦干面上血跡,喚來身邊的侍衛,“元真人呢?”
侍衛欲言又止:“元真道長云游去了,屬下的人沒跟住……”
話音剛落,案上茶盞“噼啪”一聲被擲落在地,宣王猶嫌不解心中之恨,又將滿案的筆墨文書通通掃落在地。
今日那符文,他非是不知情,正是他府中幕僚元真道人獻策,說在匾額后刻此符文,可助移星換斗、帝王易位,而他剛好順勢借父皇之運,承天應命,屆時也可以此星象為自己造勢。
父皇在這個位置上坐得太久,又遲遲不立儲,他一時心急,才動了心思。
只他沒想到,這匾額后的符文分明隱蔽至極,竟被一名小小御史查了出來!而元真道人又在此時不知所蹤,說他二人從無暗中勾結,宣王是斷然不信的。
這元真道人在他身后三年,竟是旁人派來的奸細!讓他行此大逆不道之舉,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偏偏此事他百口莫辯,只能佯裝不知情,否則便是承認自己聽信妖道之言,意
圖詛咒君父,謀朝篡位,取而代之,父皇又是那等格外信重風水堪輿之人,豈能容忍!
宣王派人暗中搜查元真道人的下落,而沒過幾日,都察院又在殿外化煞辟邪的門墩后發現了刻有“改天換地、再造乾坤”的字樣。
消息不脛而走,工部上下人心惶惶,雖說此事還在徹查,宣王的罪名尚未定論,但滿朝文武何人不知龍顏盛怒,幾日之間鋃鐺入獄的工部官員和工匠便有數十名。
昌遠伯夜間長吁短嘆,禁不住殷氏刨根問底,終于壓低聲音,向她透露了宣王近日的境況。
殷氏嚇得臉色煞白,“那豈不是……謀逆之罪?”
榮王的下場還在眼前,謀逆非同小可,不是處死,也是幽禁終身。
殷氏嗓音都在哆嗦,“宣王也沒了指望,我們穎月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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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中秋快樂!!!評論區隨即50個紅包[紅心]
第60章
元真道人不知所蹤,宣王又堅稱自己是遭人陷害,最后還是傅家派出一名死士假冒刻字的工匠,出來頂了罪。
區區工匠,如何敢犯謀逆的死罪?永成帝心知肚明,必定是寧家或者傅家推出來頂罪的,宣王仍被停職圈禁,案件移交北鎮撫司繼續徹查。
宣王抵死不認,案情只能從那孤家寡人的工匠著手,北鎮撫司深夜探查寧傅兩家,卻在首輔傅敏的書房內搜出其多年來提拔門生、培植親信的證據。
這些年來,傅敏的門生遍布朝中各部、三法司及各地要害部門,書信中精準指點門生如何上書、如何伺時機立功、如何爭得話語權,甚至還互通政敵的罪證,鼓動言官彈劾。
往輕了說,是指點門生,往重了說,便是營私舞弊,黨同伐異。
傅敏雖非那等挾勢弄權之輩,但門生遍布,威望極高,傅家一門又有多人在朝中身居要職,永成帝本也有意借錦衣衛之手打壓削勢,沒想到果真叫晏雪摧搜出了這些書信。
朝野上下一時人心惶惶,與傅家交好的唯恐被指結黨營私,政敵們又怕自己的名字和罪證出現在那些書信上,加之錦衣衛全城搜捕,陸續有官員被押入詔獄,一時人人自危,如履薄冰。
那廂殷氏終日提心吊膽,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去看望池穎月時屏退左右,悄悄告知宣王被停職圈禁之事。
池穎月聞言大驚:“圈禁?”
難怪她小月子期間,宣王都未曾親自來瞧一眼竟,竟是出了此等大事。
池穎月心急如焚:“怎么就圈禁了呢,那寧家不是很厲害嗎?王妃的祖父不是首輔嗎,這些人不幫他?”
殷氏無奈道:“寧家先前因榮王謀反一事,斬首的斬首,貶職的貶職,那傅首輔也被皇上查出結黨營私,還不知如何處置呢。”
池穎月氣到狠狠捶床:“什么首輔尚書,我看也是一群酒囊飯袋!”
說罷又悲從中來,抓住殷氏的手,紅著眼道:“阿娘我該怎么辦啊,你給我出出主意……宣王被幽禁,陛下會原諒他嗎?我的孩子也沒了,將來他做不成皇帝,我怎么辦?難道要一輩子躲在這干耗著嗎?”
殷氏只嘆世事無常,本以為女兒時來運轉,將來能做皇長子的母親,能封貴妃,沒想到一夜之間天翻地覆,竹籃打水一場空。
反倒是那替嫁過去的庶女,如今過得如魚得水,受盡寵愛,可這原本都是屬于穎月的!
池穎月急中生智:“池螢不是老想與我換回去嗎,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