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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還未控訴對方這一幼稚的行徑,郁崢已經將他抱在懷里滾了幾圈,最后被雪淹沒。
拂霜再也說不出話來,靠在他懷里,耳朵正好貼在了他的心口處,能聽見快速的心跳聲。
不止是郁崢的,還有自己的,在寂靜的雪原里分外清晰,根本無法掩飾,交織在了一起,雜亂而劇烈。
他的手也被郁崢握著,溫暖而有力。
“小花。”郁崢輕輕叫他,“你高興么?”
他沒有回答,也不愿意回答,怎么也不想承認,他和現在的這個郁崢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會從心底流淌出無限的歡喜。
郁崢一定是兩個人,他想。
郁崢卻自顧自回答了起來:“只要你高興就好。”
拂霜靜靜躲在他懷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理會,半晌,他才垂眼看自己被握著的手,覺得包裹著自己的那只手有些古怪,好像有一處缺少了皮肉,堅硬而冰冷。
郁崢似乎有什么心事,沒有注意到他,他一點點抬起手,看見郁崢的半根食指竟然是白骨,并且沒有一點愈合的跡象。
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抽回自己的手,去摸對方的胳膊。
“嗯?”郁崢反應過來,低頭看他,聲音里帶著笑意,“我是不介意,小花,但是現在實在不合適……”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慌忙去抓拂霜的手,可是拂霜已經一路向下,發現了他下面的衣袍下是空蕩蕩的,掀開后,膝蓋以下赫然是兩根冷森森的白骨。
作者有話說:
先斷個腿
第44章 疼
拂霜小心握住了郁崢食指的下半截,低頭細細觀察著,郁崢下意識想要收回,又覺得這樣未免太欲蓋彌彰,索性大方讓他看。
“沒必要看。”郁崢用不在意的語氣說,“過兩天就能長好。”
作為天生的神,皮肉傷是完全不值一提的,憑借郁崢的能力,早應該在魔域散盡的時候就會愈合了,然而一直到現在,白骨處不動如初。
拂霜沒有說話,只捏著他的手指一點點往上摸索,在觸及到骨頭的時候停下,指尖浮出淡紫色的柔和光芒,流淌進傷口處,將兩個人交握的手包裹住。
他認真檢查著,發現這不是簡單的皮外傷,魔域不但腐蝕了郁崢的皮肉,更是吞噬了“生”的能力,使得傷口無法再生,與其說是“傷害”,更像是一種“詛咒”。
如若是從前的郁崢,這種陰暗邪祟的詛咒在純粹的太陽本源面前不難被燒毀,可偏偏郁崢現在已然墮魔,魔氣和詛咒同根同源,互相應和,成為他最大的阻礙。
棘手的不是詛咒,而是郁崢自身的魔。
拂霜不出聲,郁崢心里便忐忑起來,偏著臉觀察他的神情,見他長睫低垂,唇瓣輕抿,一縷碎發貼在臉頰邊,一時間看不出喜怒,更是慌亂,忍不住叫了他一聲:“小花?”
他不知道自己錯哪里了,但是小花這樣的反應,就表示他錯了。
“郁崢。”拂霜終于有了反應,聲音還算平和,“你為什么一直叫我小花?”
其實他早就發現了,然而總是忘了問,好像早就認同了這個親昵的稱呼,覺得理所當然,沒有半點不適感。
這個毫不相關的突兀問題讓郁崢懵了一下,隨即笑了笑:“你是朵小花,當然要叫小花。”
“你還笑。”拂霜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去研究他的手指,聲音沉悶,“可能再也沒辦法好了。”
他的治療對傷口的作用微乎其微,努力了半天也不見長出一點皮肉,駭人的白骨讓他看著就難受不已,更多的是自責,覺得自己枉為靈川之主,竟然連外傷也無法愈合。
他沒有慍色,只有深深的憂慮和難過,郁崢一錯不錯凝望著他:“好不了就算了,也沒什么影響。”他壓低聲音,“至少手還是好的。”
至少手還是好的,還能擁抱你。
他后半句沒敢說出來,怕讓小花反應過來離開他懷里,連這最后一點奢靡都要落空。
“最大的問題是你自身魔氣的阻礙,要想好的話,只能靠你自己恢復。”拂霜仍舊陷在憂慮之中,“可是現在又沒有紫川水,就算有的話,也只是暫時的,沒法單純依靠水源就洗掉魔障,而且我好像也沒看過墮魔后的人能恢復的例子,墮落都是無止盡的,哪來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