愔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自顧自說著,不由就念叨了起來,越說越傷感,郁崢只靜靜看著他,覺得他吐出的每個字都是甘霖,細密灑在他心間,讓他的心酸酸脹脹的,既歡喜又哀傷。
自己的傷如何,他并不在意,他只是想起小花在最無助絕望的時候被折斷雙腿得有多疼,也許是命中注定給他的懲罰,然而這點懲罰哪里能彌補他犯下的罪孽。
若是小花恢復了記憶,還會像現在這般對他好么?
失憶的時候就已經在抵觸他了,他比拂霜自己都清楚,現在的好不過是對于“阿葉”尚存的情感,他永遠不會忘記,三年前小花最后對他說過的話,還有決絕的目光。
在小花眼里,自己和阿葉是兩個人,一個是已經亡故的心上人,一個是拆散并殺害他們的仇人。
拂霜的絮叨漸漸停了下來,又抬頭看他:“郁崢,你有沒有在聽?”
郁崢道:“我在聽。”
他聲音如柳絮,有種飄搖不定的朦朧感,并不像是在認真聽講的樣子,拂霜注視了他一會兒,驀然問:“疼么?”
郁崢愣住,直直同他對視著,那雙熟悉的眼睛和許多年前一樣漂亮而純粹,如同浸在水中的辰星,在認真擔憂著自己。
他的心也深深陷了進去,被浸泡得發脹發酸,甚至發疼,卻十分歡喜,就像吞下了一把涂滿蜜的刀,讓他一邊疼,一邊為了這點甜心甘情愿,好半天才微微彎起眉眼:“你心疼我啊?”
他的聲音壓成了氣音,像耳畔的私語,充滿了喜悅,這種喜悅放在平常多少會變成戲謔,但由于遲疑的態度,更像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大概是離得太近了——拂霜這時才注意到,他們的確離得太近了,本來就是在人家的懷里,此時郁崢低著頭跟他說話,更是快要貼上他的額角了,英俊的臉和含笑的眼占據了他全部的視線,讓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臉頰一點點染上艷麗的粉,繼而加深成緋紅。
明明是在雪地里,他卻熱得厲害。
好半天他才慌慌張張偏過臉,不愿意跟對方對視,拉開了一點距離,聲音有點賭氣的味道:“看你也不疼。”
“疼。”郁崢趕緊補充,“當然疼,若不是想著你還陪著我,要疼死過去。”
他沒有說謊,在徹底墮魔的時候,他的意識是不受控制的,被血和瘋□□縱著,是只知道殺戮的傀儡,一直處于極端的亢奮之中,直到力竭,然而在清醒之后,意識恢復過來,所受到的痛楚便排山倒海般襲來,一下子全砸在身上。
只是他習慣了自己的身份,從來不會把脆弱和痛苦的一面展露給任何人,無論敵友。
拂霜猶豫片刻,還是相信了他的話,聲音再次柔軟下來:“墮魔是不是也很疼?”
隔了很長時間,郁崢才悶聲回答:“嗯。”
“我聽說后天墮魔,會全身經脈逆轉,同先前的功法相克,許多人都承受不住痛苦含恨而終,少部分活下來的,也陷在懊悔之中。”拂霜慢慢說著,“一定會很疼。”
他不知道自己跟郁崢是什么關系,或許連朋友也算不上,但至少此刻,他們是在相依為命,他真情實意替郁崢難過和不值。
為什么要拋棄太陽耀眼的光芒和至高的地位,墮落成為人不齒的魔呢?就算世人表面上還會勉強承認帝君的身份,實際上內心早就避之不及、嫌棄憎惡了。
他的手指慢慢往上移動,將那半截骨指虛虛包裹在自己的拳心中,輕聲問:“現在也還疼么?”
郁崢抽回手,反將他的手包在掌心,錮著他腰的手臂也收緊了力度,用下頜蹭了蹭他的頭頂,緩聲道:“習慣了。”
他如今受到的疼與悔,不過是因果的輪回罷了,至少他在慶幸,小花如今忘了他,讓他還有靠近的資格和挽回的機會。
“是我咎由自取,我早就認了。”他見拂霜情緒異常低落,不由笑起來,“你不必難過,與你無關。”
拂霜小聲道:“可我還是覺得,我總不能什么都做不了。”
他們相識很短,卻經歷了許多,一路走來,無論是在靈川還是在第三界,都是郁崢承受了一切,郁崢因為他疼了太多次了。他不知道是因為內疚還是其他,只知道郁崢痛苦,他也覺得不好受。
“誰說你什么都做不了。”郁崢道,“也有辦法不疼的。”
拂霜立馬高興起來:“什么辦法?”
郁崢道:“你親我一下。”
他含著笑,低頭湊近拂霜的耳朵,又是曖昧如私語的氣音,讓拂霜呼吸一滯,大腦也僵住了,根本反應不過來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廣袤無垠的清冷雪原,他卻被囚.,禁在一小方天地里,不僅僅是臉,渾身都熱了起來。
郁崢松開了力道,已經做好了他反應過來后要掙扎離開自己的準備,他想小花雖然不會生氣,但肯定也會有點惱,會對自己不理不睬,避之不及,但他并不是特別擔心,畢竟小花太好哄了,很快就能哄回來的。
逃避和羞惱,也比傷懷要好得多,他不想讓小花難過,只能用這樣略顯輕褻的玩笑岔開。
拂霜的反應一向不快,這次也一樣,好半天才有了動靜,在他懷里微微扭動了兩下,郁崢已經松開了胳膊,卻發現對方并沒有掙扎,似乎只是因為別扭換了個姿勢掩飾狂亂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