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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還有我不知道的朋友。”左弦道,“難道是約會路上剛認識的?是哪一位?還是說……是今天才出現(xiàn)的,幾位不存在群里的新成員?”
左弦一手抱著花,一只手則晃了晃手機。
第85章 大凈化(05)
南君儀當然不知道自己一行人已經(jīng)露餡。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思緒隨著列車前進時輕微的晃動而起伏著:眾人顯然不會跟隨原乘客下到站點之中,那么異常究竟會以什么樣的方式出現(xiàn)?
這輛豪華列車完全是郵輪的翻版,都是提供精神休息的安全屋——車廂幾乎囊括了人類大部分的所需,不管是娛樂還是吃住,從各方面的設備完善程度來看堪稱奢侈,是給予在生死邊游走的乘客唯一的獎勵。
如果非要說不同的話,那就是這輛列車受限于車本身的設計,不像郵輪宛如一座四通八達的小島。
逃跑的方向一旦固定,就只能堅持下去。
“嗝兒——”時隼心滿意足地吃完自己那一份餐點后,打了個快樂的飽嗝,見眾人心不在焉,又再度提起那個合作可能性來:“你們看你們看,木慈人很好吧,剛剛他看到我在水族館里咕嚕咕嚕的,奮不顧身地來救我。從他身上,我看到人性的光輝!我是認為跟原住民合作的可能性還是很高的!”
南君儀不奇怪時隼會提出這樣的建議,時隼的性格并不止戲劇化的跳脫,還有相當樂觀積極的一面,郵輪里的群體活動幾乎全是由他組織發(fā)起。
因此,時隼的行動方向往往更傾向于合作。
觀復搖搖頭,打破時隼的幻想:“木慈是個好人,不意味著其他人同樣是。他約會的對象就是個很難纏的人。”
“什么?”時隼大吃一驚,“難道你們早在我之前就見過木慈了?還調(diào)查得這么深入?怎么連他的約會對象是什么人都摸清了?!?
“拜托你能不能不要耍寶?!鳖櫾娧杂悬c無語,“八成是他倆撞到木慈的約會對象,而木慈又往里走,這火車上人少到掰手指都數(shù)得過來,這點線索很難聯(lián)系起來嗎?”
時隼悻悻道:“活躍下氣氛嘛,太緊張對身體不好,更何況不是有你在解釋嗎?我覺得可以節(jié)省點腦子放在必要的時候在思考,想太多腦細胞會死掉的。”
顧詩言:“……”
最終顧詩言只是瞪了他一眼,還是認真接著這個話題說下去:“我認同觀復的想法,木慈人很好是一回事,可是這輛火車的原住民值不值得信任是另一回事。要知道,他們跟我們一樣,都在這種不見天日的監(jiān)獄里呆著,還不知道會呆多久?!?
時隼的表情終于徹底嚴肅起來。
他當然明白顧詩言話中的暗示:在這場永無盡頭的囚禁當中,不是所有人都能始終保持著理智,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自己的命運。總會有人會對自己身上發(fā)生的不幸懷有怨恨,并且選擇將這股怨恨發(fā)泄到其他人的身上,從而做出報復社會的行為,畢竟他們的生命本就被標上了倒計時。
殺一個不虧,殺兩個穩(wěn)賺。時隼見過這樣的人,而且不少。
火車上的乘客們是因為有共同的利益,不意味著他們會將來自郵輪的“外人”也認成同伴。甚至于,火車上的乘客說不準還會認為是郵輪上的人帶來了大凈化。
而在火車的幸存者當中,很有可能存在殺過人活下來的危險分子。
就在時隼想要開口的時候,車廂的頂燈突然快速閃爍起來,刺眼的白光以相當可怕的頻率忽隱忽現(xiàn),讓四人都感到相當強烈的不適。
高強度的頻閃維持了好幾分鐘,四人只覺得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都感頭腦昏漲,眼前一片昏花,大腦里的思維仿佛被電流清空了一般,只余下一陣陣刺痛。
“啪嗒?!?
車廂里的燈光徹底熄滅了。
視覺殘留的雪花斑點像老電視故障時屏幕上的噪點,即便在雪夜里也持續(xù)晃動著,南君儀整個人癱軟在椅子里,握著椅子把手的手指用力到幾乎要將金屬捏變形。
好一會兒,那些雪花與痛楚都消退了。
南君儀的視線先恢復過來,他可以看到其他人的情況:觀復已經(jīng)站直了,正在扶倒在椅子里沒有動靜的顧詩言;其次是時隼,他跌在地上打著滾。
很奇怪的是,這一切仿佛隔著層玻璃。南君儀覺得自己看到了這一切,又并不是真正看到這一切,他沒有任何感覺,他明白自己應該做出反應,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該做怎樣的反應。
他只是看到這些。
玻璃窗外的雪原在幽微的月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透過玻璃勉強照亮了這節(jié)漆黑的車廂,整個世界都像是被這種詭異的冷色調(diào)籠罩住了。
南君儀著迷地看著這片平靜刺眼的白色,雖然空蕩蕩的大腦里總是存在某種怪異的違和感,但是他并沒有尋找到源頭。
“不要看?!?
忽然,一只手籠住南君儀的眼睛,徹底將了雪光跟南君儀隔絕開。
南君儀的世界再度陷入黑暗,明明遮住的是眼睛,他卻好像被水浸透了口鼻。
這讓南君儀劇烈地嗆咳起來,宛如溺水的人掙扎著露出水面,這股咳嗽來得太厲害,他根本停不下來,感覺到整個胸腔都在震顫著。很快,一只手落在他的背上,輕而緩地順著氣,直到不存在的水從他的肺部清空才停下。
“呼吸?!蹦莻€聲音冷淡地命令他。
南君儀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那只手從背后轉(zhuǎn)到他的胸口,引導著呼吸的起伏,終于讓他感覺到自己對身體的掌控。
他在顫抖,眼淚則順著臉頰不斷地流淌下來,這讓南君儀感覺到一陣軟弱的動搖,下意識抓住在胸口的那只手,始終沒有放開。
“沒事了。”那熟悉的聲音再度出現(xiàn),仍然很冷淡,卻很耐心,連同那只手也沒有抽回,“還能站起來嗎?”
南君儀閉著眼睛點點頭,他的眼淚懸掛在眼睫毛上,看上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脆弱感。
當那只手要松開時,南君儀下意識抓緊了,于是手又再度停下來。
“開始出現(xiàn)異常了。”觀復的聲音很平淡,“但不是雪光有問題,是頻閃跟強光導致了你們生理性的感官失調(diào),誘發(fā)光敏性癲癇,導致你們出現(xiàn)眩暈、嘔吐、抽搐的反應。”
時隼大概是已經(jīng)恢復過來了,他翻了個身,有氣無力道:“我知道這個,我玩游戲的時候經(jīng)常有提醒的!我還能背出來呢:部分游戲因素可能導致極小部分人群誘發(fā)癲癇,如果您在游戲過程中出現(xiàn)任何癥狀,包括頭暈、目眩、肌肉抽搐、失去意識、失去方向感、抽搐或自己無法控制的動作,請立刻停止游戲并咨詢醫(yī)生?!?
顧詩言發(fā)出幾聲干嘔:“你背這個干嘛?更何況……都已經(jīng)失去意識要怎么停止游戲???能不能稍微合理一點?!?
“重點應該是停止游戲吧?”時隼努力爬起來,他在原地晃了晃,臉色慘白得像剛死過一次,還沒完全恢復過來,“我怎么到現(xiàn)在還找不到退出鍵?”
南君儀已松開了觀復的手,他的理智終于回歸,不太自然地看了一眼觀復,觀復看起來倒是沒有太多的反應,只是靜靜看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