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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君儀稍稍側(cè)過身體,將腿架起,膝蓋撞到桌下,這才注意到桌子下方還有個抽屜,他奇怪地拉開抽屜,發(fā)現(xiàn)里面放著一塊平板。
“你指哪些話?”觀復反問。
“所有。”南君儀漫不經(jīng)心地試了試解鎖,他其實對打開平板不抱希望,只是有些好奇,可出乎意料的是平板并沒有鎖定,而它也不完全是一塊平板。
準確來講,這是一塊電子菜單。
菜單上提供的食物多到幾乎有些驚人了,而且并沒有價格顯示,這讓南君儀的神色變得非常奇妙,他不太相信火車能提供出這么豐富的食物,于是挑選了不同類型的套餐下單。
“他們并不是這輛豪華列車上的旅客,旅客是為了休閑放松,他們卻身負重任。”觀復將目光移向外面的雪原,神色凝重,“從他的血眼來看,這個世界的超自然力量應該非常常見,而這輛列車實際上是便于移動的公司總部,左弦這些人是雇員,他們會定期下去清理或者進行干預。”
南君儀感慨道:“聽起來就像是大凈化里會出現(xiàn)的東西,我剛剛還在想這樣的豪華旅游列車上能發(fā)生意外恐怕也有限,還以為郵輪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打算給我們一次休假,沒想到是給我們嘗點甜頭后狠狠上強度。”
“只是有個地方說不通。”觀復皺起眉頭。
“哦?什么地方”
“休假時間。”觀復簡潔道,“為什么血眼會壓縮左弦的休假時間,他說是血眼導致他頻繁離開列車。工作時間應該是由上級安排,他既然幾乎認識整輛車上的所有人,說明每次離開都會有不同的成員小隊跟他一起搭檔,說明其他人的休假時間都安排得非常正常,只有他不正常。”
南君儀認真思考起來:“有道理,也許這是懲戒?”
“懲戒?”
“既然是在超自然力量的世界里,那么超自然的物品當然是有意義的,很可能是那只血眼本身擁有重大的意義或者強大的能力,而左弦私吞了它,且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于是他們的上司加重了他的工作量?”
“確實有這種可能性。”
話音才落,車廂門忽然再度打開,兩人下意識扭頭看去,卻發(fā)現(xiàn)進來的并不是人,而是一輛相當精致的送餐車,它順著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地面軌道滑動入內(nèi)——南君儀觀察了好一會兒才發(fā)現(xiàn)軌道是被藏在地面之中,有一個開關(guān)控制著地面。
地面軌道在日常情況下是平日是關(guān)閉的,當餐車運行時,地面表層會分開軌道寬度的距離,這樣也不會影響他人的行走。
送餐車不偏不倚地停在兩人的桌前,提供了兩份餐具,還有南君儀所下單的所有套餐。
“你這么餓嗎?”觀復略有些訝異地看著已經(jīng)擺滿了整張桌子都還沒減少的餐車,“份量太大了些吧。”
“我不餓,份量也不重要。”南君儀的臉色卻不太好看,他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佛跳墻跟海鮮拼盤里的甜蝦,用刀叉切開一塊牛排,里面熱騰騰的,是完美的五分熟:“我才剛下單,就算是預制菜也需要加熱吧,你不覺得這些食物出餐太快了嗎?而且提供的種類未免多到異常了。”
觀復也陷入了沉默。
南君儀接下去繼續(xù)說:“我可以理解這些食材都出現(xiàn)在這樣一輛車上,畢竟只要鈔能力足夠,這么龐大的交通工具上都安裝水族館了,順道放養(yǎng)點珍貴食材也不是難事。”
“可它的出餐速度太異常了,異常到我只見過一個相似的地方。”
觀復跟南君儀的視線在空中對撞,異口同聲:“郵輪。”
過度豐富到近乎奢靡的資源、神秘危險的旅客、毫無人煙的外部環(huán)境、超自然的神秘力量……種種特征嚴絲合縫地對應上了。
南君儀很難形容自己現(xiàn)在微妙的感受,他覺得自己就好像一個監(jiān)獄里的囚犯,定期會被監(jiān)獄投入旗下的死亡競技場里跟人角斗,為了茍延殘喘而必須要贏。
而這次他前往的競技場卻是另一個監(jiān)獄。
“郵輪……火車……”南君儀似笑非笑,“海陸都湊齊了,該不會在某片天空里還有一飛機的倒霉蛋等著跟我們湊成海陸空一家親吧。”
跟笑臉不同的是,南君儀現(xiàn)在的心情糟糕至極。
從上次事故頻發(fā)的摩天大樓來看,凝聚詛咒的大凈化所幻化的地點本身就浸透了各種惡意,擁有極高的死亡率。
如果這輛火車跟郵輪相同,那么各個站點累積的死亡數(shù)目必然觸目驚心。
同樣,他們要面臨的考驗,也會更殘酷恐怖。
第84章 大凈化(04)
火車上并沒有什么異常。
根據(jù)其他人的反饋,火車上的活人數(shù)量少得出奇,待在房間車廂里的不論,活動區(qū)域里出現(xiàn)的人居然不超過八名。不過這對于火車上的原住民來講,這似乎是一種見怪不怪的事,同樣,他們也沒有對突然冒出來的新面孔表達任何異常跟好奇。
考慮到套餐實在點得太多,南君儀不得不把顧詩言和時隼喊過來一起解決這些食物,就算火車跟郵輪都不怎么在意乘客的揮霍,可浪費本身就已是一種可恥。
而時隼帶來了佐證南君儀猜測的新線索。
為了避免坐在觀復身邊,時隼特意走得比顧詩言快上一些,一個箭步竄到南君儀的身邊搶先坐下,然后立刻端起一杯冰咖啡猛灌,裝作自己非常忙碌的樣子,并且馬上開口進入正事:“這里的房間也只有被邀請才能進入,很不對勁。”
“看來水族館的水還沒喂飽你。”
顧詩言刻薄地嘲弄著時隼的吃相,腳步略帶沉重地走到觀復身邊,她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般地在他身旁坐下。
“你們總不會真的是為了幾份套餐喊我們來吧?”顧詩言用叉子卷起一盤意面,看起來還算滿意,不過仍說道,“雖然浪費食物不好,但你要知道我們可不是在休假時間,沒有這么多空慢慢浪費在享受食物上。”
時隼搶得先機,神情之中藏不住得意:“哎呀,別這么說嘛。小詩,雖然我充分理解你的如坐針氈,但不管怎么樣,也要先吃飽肚子,不然沒有力氣。”
顧詩言對他扯了下嘴角,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南君儀倒也不急,跟他們說出自己對于火車的猜想。顧詩言的手一抖,叉子上的面條嘩啦啦流回到碟子里。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南君儀,又轉(zhuǎn)頭看向時隼道:“你聽見他在說什么了吧,我的耳朵沒有出錯吧?”
時隼鎮(zhèn)定地回答:“沒有,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可以扭你一下。”
觀復忽然道:“顧詩言,你需要幫助嗎?”
“不需要!哪個都不需要!”顧詩言立刻喝止,伸手捂住自己的額頭,“不行,我有點想吐。太惡心了,知道郵輪這么惡心的地方居然不止一個讓我實在有點想吐,你們等我一下,我要釋放一下情緒。”
她說著站起身,向遠處走去,然后縮在某個地方尖叫了好一會兒。
時隼從桌子后探出身,伸長了脖子去看顧詩言遠去的背影,喉結(jié)滾動了幾下才神情凝重地縮回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