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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那女人是早有計劃,皇上對她極為寵幸,對她的話更是深信不疑,根本不聽我解釋,所以我才被……”
凌娩咬緊下唇,黯然垂眼,遮住了眼角濕意。
沈綰聽完前因后果,眉頭蹙得更緊。
若說這位花月姬只想爭寵,可剛一入宮便借刀殺人,栽贓陷害,實在有違常理。這更像是……提前謀劃,精準執行。
況且自己跟這位美人從未謀面,她即便想爭寵,又何故要針對自己?這背后似乎另有人操控……
“有什么可哭的?”沈綰不耐,手邊遞去干凈帕子。凌娩這回倒也沒矯情,用未受傷的指尖夾過帕子,拭了拭眼角。
二人對坐無言,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你……”
“有話就說?!?
凌娩抿了抿蒼白的唇,“那些人的話……”說到這,沒有再繼續。
那些話就像根根荊刺,雖不顯眼,卻深深扎進她的心里。
這一年來,她竭力使自己忘記國家的破亡、俘虜的屈辱……乃至父親的死,可今日發生的一切好像又把那些刻意掩藏的東西重新擺在眼前。
高居貴妃又如何,她不過是拓摩人手里的玩物,說丟棄即可丟棄,一朝跌落,她曾經的求生與自保,在世人看來不過是骨子里的低賤與諂媚。
在某種程度,她的軟弱與父親的堅守,竟如此鮮明諷刺。
“什么話?”沈綰漫不經心道。
“就……”凌娩唇邊翕動幾下,重又垂下眼,“沒什么?!?
“那些惡心蠹蟲的話,只會臟了耳朵?!鄙蚓U用指腹抵了抵額角,“今晚那人多半是南邊來的探子,他潛伏在京都定是別有目的,所以那些話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女人的貞潔從不在羅裙之下,同樣,一個人的人格也不在于旁人的言論中。你是什么樣的人,想成為什么樣的人,只有自己最清楚?!?
沈綰的話猶如一記響雷,在凌娩心頭一震。
她怔了片刻,忽喃喃道:“沈綰,你真是狡猾……”
狡猾到讓她有些恨不動她,讓她多年來的不滿和怨懟一時沒有宣泄的出口。
這個她曾經最討厭的人,極盡刁難想要羞辱的人,竟是她精神崩塌前唯一出言安慰的人。
真是可笑。
“什么?”
凌娩的聲音太輕,像一片羽毛拂過湖面,沈綰有些沒聽清。
凌娩回過神,深吸了口氣,露出一抹苦笑:“我說,你真的很愛多管閑事?!?
一聲燭花噼啪而落,房內沉寂無聲,沈綰忽而輕笑:“彼此彼此,某人唯恐天下不亂,閑事管到最后還把自己搭進去,那才是真有本事?!?
“你……”凌娩說不過她,瞬間斂起凄色,咬了咬牙,頭也不回邁出門。
第48章
窗外的枝芽愈發蔥郁,日子在不知不覺中流逝,帶來蒸騰暑意。
教坊司一向看中藝伎培養,凌娩因有幾分舞藝,被司里著重關注,除了日常練習,每日晚間上臺表演,倒免去不少陪客的時間。
不知是否因為代鄯的緣故,耶齊雷這段日子竟沒了動靜。
出奇的平靜使沈綰心里愈發感到不安。
這日晚間,司里的客人比平日少了許多,一打聽,原來是襄吉皇后停靈已滿三七二十一日,耶齊格下令京中五品以上官員皆須入宮守靈,次日正式舉辦完祭禮后便遷回拓摩王庭的地宮安葬。
由于拓摩入主中原不足一年,皇后又突然離世,朝廷根本沒來及修建皇陵地宮,有大臣建議直接在胤人陵寢的地基上改建下葬,可耶齊格終覺此舉難以彰顯他與襄吉皇后結發夫妻的情意,既然尚未有獨屬于拓摩的皇家地宮,那就暫且遷回王庭,待日后京都地宮修建完畢,再與耶齊格一同入葬。
此舉一出,朝中百官無不感嘆帝后伉儷情深。
“聽說皇上哀慟萬分,更是感念小皇子未出世就隨母而去,特意下了道密旨……”
“什么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