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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幾人都是司里常客,宋司樂也不想把事情鬧大,遂使了個眼色,“哎呀,姑娘雖是個好性的,可這雙手畢竟是要彈琴給丞相大人聽的,這若是傷著了,不知多久才能好!”
幾人聽懂宋司樂言外之音,忙從懷中掏出銀兩,“這是我們幾個一點心意,只盼宋大人能用最好的藥給姑娘治傷,若是不夠,我們回頭再送來,姑娘的手傷要緊,只是切莫驚擾了丞相大人。”
宋司樂掂量著手里沉甸甸的銀子,用布帕一蓋,笑道:“想來幾位大人也不是有心的,我心里有數。”
幾人聽著這話千恩萬謝,也顧不上凌娩,忙灰溜溜離開了。
宋司樂揣緊懷中銀子,回頭細細瞥了眼沈綰,目光在那雙手上停留片刻,遂吩咐小廝去外面請大夫,又裝模作樣關心幾句,方才離開。
“怎么,還不走?”
“什么?”凌娩如夢初醒,不可置信回望過去。
沈綰由著小丫頭扶著,乜著眼,“大夫馬上來了,你手上的傷要不要處理下?”
“不、不用你管。”凌娩繃著臉,動作僵硬將手背在身后,她可不想擔沈綰的任何情。
“我也不想管你,”沈綰無奈輕嗤,“這種時候逞強沒好處,你那傷如果不疼,就繼續受著吧。”
沈綰果斷轉回頭,沒再理會。
不多時,蓄著花白胡須的大夫提著藥箱前來,沈綰解開腳腕繃帶,靠在桌邊,請大夫診脈。
“姑娘的身子已然好了大半,腳上的傷再療養半月,就能痊愈了。”
“多謝大夫。”沈綰頷首道謝。
大夫起身合上藥箱低眉還禮,捋須道:“欸?老夫來時聽說有位姑娘傷了手,怎的只是腳傷?”
沈綰一雙干凈白皙的手支著腦袋,懶懶道:“唔,手傷的那位在門外呢。”
說著,揚起下巴點了點門外:“你到底還打算站多久?”
片刻后,虛掩的門后緩緩走出一人,凌娩艱難移著步子,一點點挪進來。
沈綰沒有多言,向大夫示意,凌娩極為別扭地撅撅嘴,沒再移動步子。
“再矯情,你的手就別要了。”沈綰輕飄飄落下一句。
原來凌娩一路走來,一直用裙角布料纏著手掌,可那塊布巾此刻早已被染得鮮紅一片,甚至透過布料與手腕的縫隙處不斷往下滴血。
凌娩終是耐不住手心刺痛,由著大夫一點點揭開布巾,只見血肉模糊的傷口處還夾著幾塊未清理干凈的碎瓷片。
大夫一點點耐心處理著傷口,深入血肉的瓷片拔出之際,凌娩銀牙緊咬,余光驀然瞥到沈綰安然無恙的手,驚呼:“你……”
“一點障眼法罷了。”沈綰張了張手。她若不這樣,宋司樂怎好幫著她們說話,那伙人又怎能善罷甘休。
“你別以為救了我,我就會感激你,”凌娩瞥過眼,“我告訴你,只要看到你這張臉,我還是像以前一樣討厭。”
沈綰不以為意,“正好,上完藥就趕緊走,我也不想看見你。”
房中一時靜默無聲,老大夫不知這二人到底有什么過節,硬著頭皮處理完傷口,又簡單囑咐幾句,方起身告辭。
凌娩躊躇片刻,欲轉身離開之際,終是忍不住開口:“為什么幫我?”
“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沈綰幽幽抬眸,聲音清冷,“為何要害三姐姐?就為了報復我?”
“不是,我……”凌娩欲言又止,心中掙扎片刻,低嘆道:“是,我承認,當初提議讓沈葭入宮,的確是我說的,她一個瞎子,我也只想著讓她進宮受些折騰,可我根本沒想到皇后娘娘真的會……更加沒想害她入獄。”
說到這,凌娩呼吸漸漸急促,眼角微紅,“說到底,是我識人不清,不該聽信花月姬的鬼話,現在看來,沈葭這步棋,分明就是用來對付你的。”
“花月姬?”
凌娩吸了口氣,“你應該知道皇上新納了位西域美人為妃,花月姬,就是她的名字。”
沈綰若有所思:“那天在馬場,我見過的。是個美人。”
“這女人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可以說,她是條徹頭徹尾的毒蛇。”
沈綰眉梢輕挑:“蛇蝎美人?”
凌娩不置可否,擰眉嘆道:“我淪落到這里,也是拜她所賜。”
“那日花月姬邀我去太液池賞花,正好碰上皇后,她身子漸好,便與我們一道同游。半途皇后的發簪不慎掉落,正巧被花月姬撿著,她遞給我,讓我給娘娘簪上,我當時也沒多想,可就在我簪花的時候,忽然有股力量從身后閃過,不過一轉眼,皇后竟突然跌倒在地。
當時場面混亂,誰都沒有反應過來,誰知道這么一摔,肚子里的孩子居然就沒了,皇后也因為失血過多崩逝。皇上大怒,責問事故起因,那女人竟一口咬定是我推了皇后。當時雖有許多宮女太監在場,可我并無人證,而且當時確實只有我站在皇后身邊,我百口莫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