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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綰顫了顫羽睫,“將軍怎么說這個?”
“回答我。”謝翊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溫熱氣息噴在臉側,酥麻一片。
“會、會難過……”沈綰被他鬧得無奈,下意識回答。
“真的?”黑眸倏爾一亮,唇邊淺淺暈開笑意。
謝翊將臉埋在她頸側,將人擁得更緊。
既然她會因他的死而難過,是不是意味著,在她心底,不再像之前那么恨他?
沈綰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覺他這問題問得奇怪,可仔細一想,她自己竟也一時找不出答案。
如果他真的死了,她會難過嗎?
若是之前,她多半不會,國仇家恨在前,背叛折辱在后,她怎會對蠻夷有惻隱之心?
可經歷了這么多,越往前走,越發覺得一些事情并非表面如此,她對謝翊的感情也越發復雜,即便帶著滔天恨意,卻始終改變不了什么。
她素來自詡清醒,可如今也必須承認,謝翊于她,的確是個特別的存在。
至少現在,她還需要他,沒有人不會因為失去一把好刀而難過。
她也如此。
當晚,謝翊不再繼續鬧她,只是睡前抱著她親親蹭蹭了一會,便安靜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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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沈綰早早趕去當值。昨日后半夜,她接到周副將托人寄來的信。
原來自那日空廟一別,她便叮囑周副將不可在京中久留,耶齊雷睚眥必報,難免不會再派人找他麻煩。況且耶齊格生性多疑,若是哪天再想起這茬,怕是在劫難逃。
如今南部尚有胤人殘軍,周副將又乃楊廷忠親信,若想求得一時安穩,逃去南邊是最佳選擇。
所以她攢了盤纏,又雇了一名菜農,偷偷將人送出了城。
心中正胡亂想著,忽見一輛輛鐵皮車駛過街道。因是官差押解,行人紛紛避讓。
沈綰自小鼻子靈,車子封閉性再好,她還是隱約聞出里面的味道。
是硝石。
一打聽,竟是當今皇后有了身孕,皇帝耶齊格要遵拓摩儀式,于皇后生辰當日舉行盛典,這些東西,正是用來做煙花爆竹之用。
沈綰匆匆瞥了眼,沒敢耽擱,繞過車流直奔御馬司。到胡監官那按時應了卯,仍沒錯過他幾記白眼,可沈綰壓根沒放在心上,只管去做事。
剛到馬廄,相熟的小馬官捧著草料走過來:“外面有人找你。”
沈綰覺得奇怪,“是誰?”
“新來的草料販子,剛向我打聽這有沒有位姓沈的姑娘,”小官撓撓頭,憨憨一笑,“我一琢磨,咱們這的姑娘可不就你一位。”
沈綰日常雖是馬奴裝扮,可她并未刻意隱瞞,日子一久,大家自然都清楚她的女子身份。
她邊放下手中活計,邊道:“我去看看。”
自從李老漢一家出去避風頭,棄了這草料生意,御馬司自然要找別家,這回接活的是位中年漢子,他一身粗布短衣,大剌剌蹲坐在路邊。
眼下雖是初春,可寒風依舊料峭,沈綰搓了搓手,在對方面前站定,“是你找我?”
漢子抬起黝黑的面龐,警惕打量沈綰一眼,方才從懷里掏出一張素帕,“我來還東西。”
沈綰接過,發現正是自己昨晚給李二柱包扎用的帕子,怎么會到一個陌生人的手里?
見沈綰狐疑瞧著自己,漢子拍拍身后塵土,站起身,“李老漢讓我交給你,他說欠人家的東西總歸要還。”
沈綰心存疑慮,“你認識李老伯?他怎么樣?”
昨晚二柱既然回了家,祖孫二人為了避風頭應該會躲一陣子,沒必要這么快就讓人把帕子還回來。
漢子繃著臉,悶悶點頭,“咱們一個莊的,他家里出了事,沒法過來。”
沈綰蹙眉:“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