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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了。”荀畜端詳了片刻輕聲道。
他的小怪物長大了。
“何時才會學(xué)會說話?”荀畜將黑霧捧起,苛丑漸漸在他手中凝成人形,臉貼在他的手心,乖巧到不行。
可在荀畜看不到的地方,他眼底是陰暗兇狠的光,嘴里還在悄無聲息地念著:“我的……”
被他標記了的、被他沾上了的、被他刺穿過的,他的。
“何時才能看到你真正的模樣?”荀畜湊過去,試圖在一片黑霧里看清楚苛丑真正的相貌。
可黑霧頓時瑟縮起來,將自己埋在他的手心,生怕自己長得不如對方的意似的。
苛丑自從得了人形之后,整個囂張到不行,以前是肉塊的時候還知道避著人躲起來,現(xiàn)在得了半個人形,就沒事在殿里瞎晃蕩,還故意嚇殿里的那些個宮女太監(jiān),以此為樂,樂此不疲。
荀彧子實在是忍無可忍了,有一天就在那門上下了敕令,叫他再也進不來。
起先荀畜還不知道這回事,只覺得今天出奇的安靜,等到了夜里,他聽到外頭有什么東西在叫喚,像狼又像狗。
荀畜走出去一看,好家伙!只見苛丑委屈巴拉地趴在那門上,要進又進不來,要說話又不會說,只能不停地嚎了,好歹是把荀畜嚎過來了。
苛丑只恨自己不會說話,他現(xiàn)在一肚子委屈,氣惱地沖荀畜告狀,說那老頭如何如何待他。
只可惜荀畜一句話也聽不明白。
他看了苛丑半響,“坊間供奉用的是龕,靈氣和陰氣都可以在其間停駐,只是這東西不方便,我便刻一塊玉做龕用吧,我將它掛在身上,日后我去哪,便能帶你去哪了。”
剛剛還在哇哇大叫憤怒指責荀彧子的苛丑一下子就安靜了,他聽著荀畜這話,整個美得不行,再開口時嗓子都夾了起來。
他黏黏糊糊地纏著荀畜,尤嫌不夠,恨不得鉆進他衣服里面去。
苛丑這樣想,也就這樣做了。
荀畜一把掐住往自己衣服里鉆的黑霧,疑惑地問他:“冷?”
苛丑:“……”
第95章 修仙道(五)
摘星樓蓋成的那日,圣上病危,所有人都緊張得很,雖然圣上年歲已高了,但這前幾天還好好的人,說病就病了,確實讓人意外。
荀畜是在去往圣上寢宮的那條路上碰到林謙的,他走得很急,全然不像以前懶洋洋邁不開步子的模樣。
林謙沖荀畜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竟是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荀畜回頭看到摘星樓佇立在遠處,天陰陰的,周遭陰云密布,當真是高聳入云,自從這高樓建起來之后,天氣就好像沒有好過。
荀畜想起了林謙說的那句,“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啊。”
晏臨如他所愿的坐上了那個位置,這個年輕帝王高坐皇位,瞧起來還真像那么回事。
荀彧子也從朝堂之下主管祭祀的太師搬到了朝堂之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甚至日后朝中之事都需得荀彧子審批才行。
百官頗有微詞,可他們這些諫言在這小皇帝眼里又變了味。
晏臨現(xiàn)如今坐在高位之上,放眼望下去,殿上文武百官無一不是夸贊過皇兄的,但這些人不認可他的決策,看不上他。
這個隱形矛盾在荀彧子提出要將蕭安調(diào)任沉羌剿匪的時候直接爆發(fā)了。
有人不滿道:“圣上!那蕭安在南陵打敕奴打得好好的,現(xiàn)如今削了他的兵權(quán),叫他去沉羌剿匪算什么?”
晏臨很不爽,“怎么?不讓蕭安去剿匪,讓你去?”
一時間無人接話,還是林謙先站出來笑著打了個圓場,“圣上,這匪肯定是要剿的,只是這敕奴也要滅,若蕭將軍去了沉羌剿匪,那這敕奴這邊?”
晏臨下意識朝荀彧子看去。
荀彧子淡定開口:“敕奴是陳年舊患,山匪是內(nèi)患,這敕奴都打了這么多年了,也不急在這一時,自然是內(nèi)患更急。”
“你!”那人氣得指著荀彧子,而后惡狠狠咬著牙沖晏臨道:“若是先皇和先太子在此,定不會發(fā)生現(xiàn)在這樣的事!”
這話一出,滿殿肅然,晏臨死死地捏住龍椅扶手,一字一句仿佛帶著要將唇舌咬破的恨意,“那要讓你失望了,朕既不是先皇更不是先太子,朕覺得太師說得很有道理,蕭安即刻調(diào)往沉羌剿匪!”
那人也自知自己剛剛那話說得冒犯了,可他年歲已高,當年是輔佐先皇一路走過來的老臣,已無回頭路,他倉皇凄涼道:“臣為官三十載,為國為民,兩袖清風(fēng),自認是對晏朝忠心耿耿,家中書房現(xiàn)在還掛著先皇賜的牌匾,上頭寫著‘丹心’二字!”
林謙隱隱察覺到有些不妙,他拉了那人一把,示意他事情還沒有到這一步,不必同圣上撕開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