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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人目光沉沉,一顆心早就做好了打算,“臣一把老骨頭,半截身子都已經入土的人!臣不怕什么!臣只怕圣上聽信奸人讒言!只怕晏朝衰敗!民不聊生啊!”
晏臨聽著這話,只覺得這老臣實在是不要臉面,他才登位不久呢!就在他面前說這些喪氣話,還不等晏臨斥責,就見那人往大殿中間又走了一步。
“圣上!臣只有一句話諫言!蕭將軍鎮守南陵不能調!”他說完,在眾人都沒有意料到的時候,一頭猛地沖向殿內的柱子,霎那間鮮血四濺,撞死在了柱前。
所有人都怔住了,包括晏臨。
這是死諫。
荀彧子站在那高臺之上,面無表情地說了兩個字:“厚葬。”
因著這么一出,蕭安調任的圣旨也就擱置了。
蕭安苦中作樂,開玩笑跟他一眾弟兄說,也算好,他說不定還能參加自家妹妹的婚宴。
他這一幫弟兄是他一個一個挑出來的,也是他一手訓出來的,他們都開玩笑給自己封了一個“蕭家軍”。
有人舉杯,“將軍!我們這一路都是跟你過來的,日后不管你是去剿匪還是打敕奴!我們都跟你!”
蕭安舉杯笑了笑,“我當然還是希望能打敕奴的。”
他晃著酒杯對著月亮,“滅敕奴是我蕭安這輩子的心愿。”他說著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但比荀畜和蕭瀟婚事先來的是先皇的死訊,國喪,舉國三年不能辦喜事,荀畜和蕭瀟的婚事又只能往后延了。
先皇一死,晏朝就仿佛像是失去了主心骨,朝內朝外一片動蕩,這才上位不久的小皇帝焦頭爛額的,面對接踵而來的所有事情顯得束手無措。
就導致了一種局面,皇權失衡。
上頭有他們自己的政策,下頭有他們自己的處事方式。
更離譜的應該是屬蕭安了,自從調任被擱置之后,他就處于完全自由的狀態,大家都好像忘了他這個人,可他又是個閑不住的,他竟然膽子大到,直接領著他的“蕭家軍”去“幫架”了,沒有實權,那便走到哪就打到哪,打完山匪打敕奴,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去,這一路打出了名聲、打出了士氣。
誰人都知道,晏朝有這么一支戰無不勝的“蕭家軍”,甚至打到后面,對面一聽到蕭家軍來了,戰也不打了,收拾收拾糧草兵器就跑路了。
蕭安雖然沒有實質的兵權和官職,但這是他最輕松自在的一段日子。
而荀畜這邊,他肩負起了原本屬于荀彧子的“祭祀”一職,荀彧子現在整個重心都在朝堂之上,可又因為荀彧子還是被稱作“太師”,他們便只能喚荀畜作“大人”。
那日殿內來了個少年,生得圓頭圓腦的,一見荀畜就跪撲到地上,恭敬喊道:“大人!”
荀彧子指了指那少年對荀畜說:“這小子叫小暑,日后便由他來照顧你的飲食起居吧。”
小暑抬起頭來,笑得一臉憨厚,他生得一副娃娃臉,看起來要比實際年紀小得多。
小暑是除了荀彧子之外,唯二知道苛丑存在的人,這小少年每日戰戰兢兢替苛丑送飯,還要被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嚇個半死。
他后面同荀畜熟了,哭喪著臉問荀畜:“大人,那黑色玉佩里關著的到底是什么惡鬼,為何你還要日日供奉他?”
荀畜當時一下子沒聽明白,他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不是惡鬼。”
小暑才不信。
從那之后,荀畜就再也沒有見過荀彧子,荀彧子將自己關在摘星樓里閉門修道。
那樓自修好以后,荀畜從來沒有上去過,進去的只有荀彧子和晏臨,晏臨對荀彧子的依賴已經到了病態的地步,凡是大事小事,他都要求助荀彧子,求助他占卜結果。
這摘星樓已經徹底成了晏臨求占卜的地方了,他每每進去都能從中得到答案。
可好景不長,整個晏朝局勢動蕩,大家都知道當今圣上信神信道,就是不信朝中大臣。
山雨欲來風滿樓。
天陰了這么多日,暴雨總算是將至了。
那天夜里狂風暴雨,外頭的樹都要被狂風吹倒了,窗欞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誰也不知道那天摘星樓之上發生了什么,興許是晏臨第一次在這樓里沒有得到占卜的答案,他氣勢洶洶地從大樓里沖出來,淋濕了一身也毫不在意。
他在暴雨中大發雷霆,“叫荀彧子滾!滾回去!什么狗屁太師!”
可在晏臨沒走出多遠的時候,那摘星樓高樓之上,有什么東西隨著雨點一起墜了下來。
晏臨隱隱察覺到了什么回頭看過去,只見那熟悉的衣裙在濕雨中翻飛,那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