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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嫣垂眸打量著眼前的女子,見她只穿了一身素凈青衣,發髻上僅綰著一根銀簪,再無其他飾物。
可越是這般簡約,她身上的清雅氣質反而越發凸顯,絲毫無法掩蓋。
難怪她那繼子會對她傾心不已。
她不動聲色地給嬤嬤遞了個眼神,嬤嬤立刻上前扶起崔令容,還為她搬來座椅,又吩咐身后的丫鬟沏茶。
許是先前在太陽下等候太久,崔令容臉頰泛著紅暈,可那雙眼睛里,卻沒有絲毫畏懼與抱怨,反倒透著幾分坦蕩。
秋嫣不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雖說找崔娘子是為品茶,實則本宮是想與崔娘子談一樁交易。”
平南王妃開門見山,讓崔令容滿心困惑。
她不過一介商女,既無資格與王妃談交易,即便有事,王妃找崔令裕才更合理,這讓她瞬間察覺,眼前絕非簡單買賣。
秋嫣直接點破崔令容的疑惑:“我知你恨崔令裕入骨,卻沒機會替父報仇,若我能幫你了結他呢?”
崔令容眼中多了些警惕,“既是交易,王妃難道是想讓我替你殺了蕭寒聲?”
思來想去,她于這位王妃而言最大的價值便是能夠接近蕭寒聲。
如今蕭寒聲的真是身份暴露,她不難猜出,當夜圍攻小院,口口聲聲稱呼蕭寒聲為“世子”的黑衣人,或許便是這位平南王妃的人。
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秋嫣忽然笑出聲,指尖點了點桌面,語氣里滿是贊賞:“崔娘子果真聰慧。我替你解決崔令裕,你替我殺了蕭寒聲,咱們各取所需,這個交易穩賺不虧。”
崔令容卻緩緩放下茶盞,指尖在膝上悄悄攥緊,帶著幾分自嘲:
“娘娘怕是高估民女的能耐了,我若能殺了蕭寒聲,又何愁解決不了崔令裕呢?”
她抬眼時,眼底添了幾分疏離,“再說,蕭世子與我無冤無仇,前些日子還賜了我‘襄助公門’的匾額,我是萬萬不敢得罪的。”
她和崔令裕的事已夠她頭疼,再卷入世子之爭,豈不是自尋死路?
“無冤無仇?”
秋嫣突然收了笑,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帶著探究,“崔娘子當真是大度啊,一個將自己的真心與信任都踩在腳下,關鍵時刻背后插刀的仇人也能坦然原諒?”
崔令容一愣,她竟如此洞悉她和蕭寒聲的恩怨。
崔令容哪里知道,秋嫣知曉的遠比她以為的更多。
她知道,那日驚擾武德司辦案、射傷蕭寒聲的女子,不僅沒入獄,反倒得了“襄助公門”的匾額,還是司使大人屁顛屁顛送過去的。
足以見得,此女在蕭寒聲心中的分量,遠比她認為的還要多。
最后,秋嫣靠回美人榻上,語氣帶著幾分誘導:“若我是你,便不會放棄這個一箭雙雕的機會。”
崔令容尚未回應,涼亭的紗幔已被人猛地掀開,刺眼的陽光瞬間傾瀉而入,在地面鋪展開一片明亮。
原本垂落的帷幔被牢牢釘在廊柱上,悶熱的暑氣循著縫隙鉆進來,驅散了亭內僅存的涼意。
一道熟悉的聲音隨之響起,帶著幾分譏諷:“平南王妃不操心二弟的學業,倒有閑心邀人品茶了。”
蕭寒聲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拉到身后護住,高大的身軀如屏障般,徹底隔絕了秋嫣投來的目光。
秋嫣臉上立刻堆起熟絡的笑意,抬手便要去拍他的肩膀,卻被蕭寒聲側身輕巧避開,落了個空。
她順勢改口,語氣帶著假惺惺的關切:“我兒怎就回來了?瞧瞧這臉色,怕是昨晚又沒休息好吧。”
崔令容咋舌,官宦世家也要做面子功夫啊。
“是啊。”蕭寒聲淡淡應著,目光卻銳利如刀,“武德司現在正在查少女失蹤案,王妃可要好自為之!”
話音落,他不再多言,拉著崔令容轉身便離開了涼亭。
望著二人遠去的身影,身后的嬤嬤小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擔憂:“王妃,那崔娘子一介商女,怕是沒膽量敢刺殺世子,萬一……”
“商女又如何?”秋嫣猛地打斷她,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你怕是忘了,我與她是一樣的出身!”
嬤嬤這才驚覺自己失言,連忙躬身解釋:“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那崔令容哪有王妃您的氣度與智慧,恐難成大事啊。”
“此言差矣。”秋嫣緩緩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算計,“此女敢孤身南下替父尋證,僅憑這份膽識,就足以證明她的能耐。”
嬤嬤仍有顧慮,又問:“那她若是不愿合作呢?”
秋嫣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聲音壓得更低:“那就要有人,來助助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