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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就對了,舒服是留給死人的。”
蕭寒聲反倒“噗嗤”一聲笑了,胸腔輕震時還不忘蹙眉按了按傷口。
他試探著伸出手,指尖先輕輕碰了碰崔令容垂在膝蓋上的衣袖,見她沒立刻躲開,才像偷糖的孩子般,一點(diǎn)一點(diǎn)往回扯,動作輕得怕驚著她。
崔令容意識到不對后,猛地往回抽袖。
不知是不是太急了,竟直接將身前的人扯得往前踉蹌,那如巍峨山巒般的身軀覆上來,完全籠罩著她。
蕭寒聲順勢壓過來,一手捂住傷口,另一手撐在她身側(cè)的車壁上。
他整個人半壓在她身前,臉輕輕抵著她的肩膀,呼吸帶著點(diǎn)熱意掃過她的頸側(cè),姿勢親昵得讓人心慌。
崔令容又驚又氣,抬手就推他。
少年后背重重撞在車壁上,發(fā)出“咚”的悶響,緊接著便是他輕嘆一聲。
蕭寒聲捂著傷口,頭垂得更低,聲音里滿是虛弱的委屈,卻又藏著點(diǎn)不易察覺的狡黠。
“崔娘子,你將我推來、又推去,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崔令容被他問得一噎,瞪著他泛紅的眼尾,心里又氣又無奈。
車廂里瞬間靜下來,只剩車輪碾過路面的“轱轆”聲。崔令容偏頭望著窗外的月色,耳尖卻總覺得發(fā)燙。
直到馬車停在崔府門前,墨影掀開車簾的瞬間,正見崔令容幾乎是立刻起身,動作略顯倉促地跳下車,腳步匆匆地沖進(jìn)府門,連回頭都沒回頭。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自家世子胸口,瞳孔猛地一縮。
那暗紅錦袍上,竟破了個明顯的血窟窿,血色還在隱隱往外滲!
墨影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diào):“崔娘子下手真狠啊,她莫不是真恨您入骨?”
蕭寒聲卻沒了方才半分柔弱模樣,脊背一挺,瞬間恢復(fù)了平日的沉穩(wěn),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沉聲道:“墨影,你不懂。”
墨影滿臉茫然,等著他的解釋。
“她心里是有我的。”蕭寒聲語氣篤定,試圖想要抑制上揚(yáng)的唇角。
墨影看著自家世子這副自己給自己洗腦的模樣,默默咽了口話,輕輕放下車簾。
崔娘子心里有沒有世子,他以前能看出來,現(xiàn)在嘛……未必。
但他家世子,怕是要吊死在一棵樹上咯。
*
崔令容剛踏進(jìn)房門,便見寶珠正彎腰搬最后一摞賬簿,額角還沾著薄汗。
“娘子,您可算回來了!”寶珠直起身,指著桌上堆得整齊的賬簿,語氣帶著點(diǎn)邀功的雀躍,“喏,您要的賬簿我全搬來了,一本都沒落下!”
崔令容將腰間的匕首解下放在案上,隨手抽出一本賬簿翻開,指尖在密密麻麻的字跡上滑動。
她要查的,是崔府近幾個月的花銷明細(xì),更要找父親提過的、存放貢茶的箱子線索。
今早她已在庫房查到二十只箱子的領(lǐng)用記錄,可剩下十只,卻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半點(diǎn)痕跡都沒有。
“娘子,我有個驚天大發(fā)現(xiàn)!”寶珠湊過來,壓低聲音,眼底滿是急切。
崔令容目光未離開賬簿,只淡淡應(yīng)了聲:“什么發(fā)現(xiàn)?”
“今夜衛(wèi)風(fēng),偷偷去了平南王府!”寶珠說得又快又急,“您說……崔令裕背后的人,會不會就是平南王啊?這靠山也太硬了!”
崔令容翻頁的手頓了頓,頭仍未抬,語氣卻十分篤定:“不是平南王,是平南王妃。”
“啊?”寶珠愣了一下,臉上的驚訝更甚,“對了娘子,您今夜去劉府,有沒有查到什么?”
崔令容這才合上冊簿,從袖中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文書,輕輕展開。
紙上的字跡清晰,寫的是崔令裕在三年前,便將城西那家經(jīng)營多年的茶葉鋪,悄悄轉(zhuǎn)讓給了劉主事。
寶珠湊過來一看,瞬間皺緊了眉:“三年前?這和貢茶案的時間對不上啊。”
主仆二人對視一眼,皆是滿臉困惑,大眼瞪小眼,一時都沒理清這其中的關(guān)聯(lián)。
崔令裕為何早早就把茶葉鋪轉(zhuǎn)給劉主事?這和后來的貢茶案,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崔令容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qū)氈椋Z氣沉了幾分:“你剛才說,衛(wèi)風(fēng)去了平南王府?”
寶珠連忙點(diǎn)頭:“千真萬確!我特意盯著他們進(jìn)了王府大門,才回來的!”
崔令容指尖輕輕敲擊著案面,眸色漸深:“如此說來,想來明日一早,平南王妃就要找上門來了。”
*
晨光熹微,淡金色的光線透過窗欞,輕輕落在伏在桌案上熟睡的少女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