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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門口的青石板被日頭曬得發(fā)燙,崔令容甩開蕭寒聲的手,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眼中滿是審視:“你派人監(jiān)視我?”
昨夜徐府之事尚可算巧合,可這一次,總不該再是巧合了。
蕭寒聲的喉結(jié)滾了滾,避開了她的問題,沉聲道:“平南王妃只是表面看著溫和,你別被她騙了,此人頗有心機(jī)……”
“你不也是嗎?”崔令容毫不留情地打斷他,話語冰冷,戳破了他欲蓋彌彰的掩飾。
蕭寒聲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卡在喉嚨里,最后只化作一聲輕嘆,語氣軟了下來:“她找你,是為了崔令裕的事?”
崔令容沒有半分隱瞞,將秋嫣提出的交易原原本本地告知了蕭寒聲。
“那你答應(yīng)她了嗎?”蕭寒聲的聲音里突然多了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目光牢牢鎖著她,像怕錯(cuò)過她任何一個(gè)表情。
他的目光太過熾熱,崔令容錯(cuò)開視線,如實(shí)回答:“當(dāng)然沒有。”
她又不是傻子,若真替平南王妃解決了蕭寒聲,下一個(gè)被除掉的,必然是她自己。
更何況,父親的冤屈、崔家的產(chǎn)業(yè),哪一樣不比崔令裕的性命更重要。
不到萬不得已,她絕不會做以命抵命的蠢事。
話音甫落,身前的人突然俯身,手臂輕輕圈住了她。
沒有用力的禁錮,只有恰到好處的溫暖,將她裹在一片熟悉的衣料香氣里。
“崔令容,這一回我不會讓你失望了。”
蕭寒聲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側(cè),語氣是難得的鄭重,“崔令裕那邊,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他離開武德司半步。”
崔令容的臉抵在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甚至能聽到胸腔里傳來的、平穩(wěn)的心跳聲。
她抬起頭,撞進(jìn)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像盛著星光,又像藏著漩渦,她早已沉溺過不止一次。
崔令容緩緩抬起手,雙手捧著他的臉,指尖觸碰到他的臉頰的瞬間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份突如其來的主動讓蕭寒聲明顯愣了一下,身體僵了僵,隨即乖乖地任由她打量,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她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崔令容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又一次被蕭寒聲蠱惑了。
她在心里告訴自己,如今她孑然一身,一無所有,他又能再欺騙她什么呢?
那就……再相信他一回吧。
“蕭寒聲。”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尾音甚至有些發(fā)顫。她盯著他的眼睛,像是要把這句話刻進(jìn)他心里,“最后一回……不要再讓我失望了,好么?”
*
月上柳梢,清輝灑在青石板路上,崔令容一手拎著剛從酒樓打包的香酥鴨,一手牽著寶珠,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fēng),連帶著語調(diào)都沾了幾分雀躍。
“快走快走,這鴨子涼了就不酥了!”
寶珠望著自家小姐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顏,心里卻輕輕嘆了口氣。
方才王府門口,那個(gè)摟著她家小姐的陌生男子,她雖然沒見過,但敢肯定此人就是兄長t肖二提過的,那個(gè)“背刺”了小姐的世子。
可小姐如今這模樣,分明是還打算再信他一回,這怎么能行呢?
她心里揣著心事,嘴上卻沒敢多言,只順著崔令容的話應(yīng)著。談笑間,兩人已到了崔府門口。
推開府門,正廳的燈火亮得溫暖。崔母端坐在主位旁的椅子上,聽見動靜立刻起身迎上來,臉上滿是笑意:“可算回來了,就等你們了!”
雖說貢茶案的頭緒還沒理清,但崔令裕入獄了,失蹤了數(shù)月的崔令容平平安安回來,崔府壓抑了許久的氣氛終于松快些,崔母便特意吩咐廚房擺了桌家宴,圖個(gè)熱鬧。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熱氣騰騰的菜冒著香氣,倒真有了幾分團(tuán)圓的暖意。
寶珠啃著油亮亮的雞腿,突然想起什么,含糊道:“你們先吃著,我去院里再打封爆竹,添點(diǎn)喜氣!”說著就放下筷子,一溜煙跑了出去。
崔令容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順手夾了些寶珠愛吃的肉菜,放在她空置的碗里。
剛放下筷子,院外就傳來“噼里啪啦”的爆竹聲,聲響震得窗欞都輕輕顫動。
可沒過多久,寶珠的喊聲突然沖破爆竹聲,直直傳到正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