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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有后悔沒有挽留,但更多的是擺出不在意,垂下眼不言語。
馬車駛動。
漸行漸遠。
“將軍,是陛下召您入宮,陛下讓您和賀副將一同商議開春后的召兵事宜。”姚淑娘道。
詹云湄道:“跟陛下說,我感了風寒,實在沒精神入宮,明兒一早我入宮再商議,順道請罪。”
姚淑娘張了張口,想勸詹云湄入宮,畢竟那是皇帝,不過轉念想,將軍有自己的打算,她不需要多嘴,照辦就行。
只是這理由頗勉強,白天還好好的人,傍晚風寒了,甚至還是個身強體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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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了,可是外面很嘈雜。
華瑯瞬間警惕,膝瀾紋樣被他攥得發(fā)皺。
將軍府周圍極其安靜,五里內禁馬禁車,因在皇城根下坐落,夜里規(guī)矩繁多,連頻繁走動都不容許,生人也難以靠近。
這里怎么會這么吵?
吵到令人心揪。
外面喧囂,華瑯卻緊張到心跳驟然加快,他聽見了胸腔里震猛的心跳聲。
掀開簾子,問車夫,“這是哪里?”
“華瑯公公,這是市坊,將軍吩咐的,她讓您自個兒去走走。”
華瑯一愣,強硬道:“不去,調車回府。”
“公公,將軍的吩咐,奴婢不敢違。”
“那你就說我已經逛完了!”華瑯加重語氣,沒有和人商量的意味,從他口中出,成為不容置喙的命令。
“可是……”
華瑯打斷:“聽不懂話?”
氣也沒有氣到頭昏的程度,華瑯逐漸平靜,靠在榻背上,“你不說,我不說,將軍怎么會知道呢?”
“將軍早把府內權務交給我,如此,你也不打算聽我的么?”
車夫仍在堅持。
“這又不傷你利益。”
車夫思慮后,應好,車門卻突然被打開。
華瑯睥向車門,眉頭下壓,兇神惡煞迸在面上,看清來人,又出現迷茫。
眨兩眨眼。
“將軍?”
兇惡的貓兒收回爪子,主動貼上來,蹭她。
詹云湄推開華瑯,不理睬他的獻好,指了指車夫,又指了指他,“我的吩咐你也想推脫?”
“不是……”華瑯下意識頂嘴,抿抿唇,總覺得自己站在車上,讓她仰視他,很奇怪。
下車,站在詹云湄身前,低頭想去握她的手。
她的手,收到背后。
“不是?那剛剛怎么回事?”
華瑯的手僵在半空,既沒有握到那雙溫暖手掌,也沒有縮回身側。
“就是不想去,”他小聲說完這句,心生逆反,哼聲扭頭,怨嗔嘟囔,“將軍說好陪我,要去忙事,那我就回府,不可以么?將軍真是小氣,不愿給奴婢一點點權利!”
破罐子破摔好了!大不了就……
華瑯突然想到,他接受不了她對他怎樣,他喜歡現在,不想讓她討厭。
后悔一骨碌話就這么吐出來。
真想把舌頭扯出來。
“對不……”
“起”字未能出口,先聽她淺淺笑聲。
“那怎么不說,你想要我陪著,”詹云湄捏住華瑯側臉,逼他低頭俯近,瞇了瞇眼,對上他倔強眉目,“嗯——”
拉長言語尾巴。
“不會是咱們華瑯不敢說吧?”
“瞎說!胡謅!”華瑯忽然聲音變大。
“欲蓋彌彰。”她說。
“那又怎么樣?我就是這樣別扭,將軍不喜歡就把我送回獄里吧!”
他好想撕爛自己的嘴。
怎么又胡言亂語了!?
“不是……不是,”華瑯思緒混亂不堪,什么都捋不清楚,手腳也慌亂,“對不起、對不起,將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眼前模糊,浮滿水光。
從來沒有清晰,臉頰滿是滾燙水漬。
詹云湄看著華瑯無聲哭了會兒,在他哭得潰不成軍后,她終于張雙臂,把人攬到懷里。
“我什么時候說不喜歡華瑯了?”她始終含著溫淺笑意,有耗不盡的耐心,“那你說,想不想要我陪著?”
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華瑯恨不得鑲嵌進她的身體,用勁兒抱著她,直砸腦袋,“想、想……”
“嗯,那我陪你,”她揉他的腦袋,“說出來多好。”
好在站在市坊口,離燈火輝煌不近,沒有人可以看見他的窘態(tài),以免再一次撕下他薄薄的臉皮。
哭泣一點點止住,華瑯慢慢地恢復理智,明白了這又是詹云湄的故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