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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雁扶了扶額頭,叫來長隨,“扶我回屋子里去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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頸側冰冷溫度,夾著詹云湄指上厚繭,像一把從冰窖里取出來的鈍刀,反復磨在細膩皮膚上,刮得人渾身起異樣。
馬車不時顛簸,華瑯坐在詹云湄身上,更覺陡峭,于是只能埋進她的頸窩,靠著她,汲取安全感。
華瑯忍不住腹誹。
她不是給了他小手爐么,她手冷,把小手爐拿去溫一溫不就好了?做什么非要用他給她暖手。
詹云湄看出華瑯那點小心思,她怎么讀不懂他呢,有點什么事就擺在臉上,自以為沒有顯露。
懷里的人埋得更緊,但她感覺不到重量加大,他的兩膝跪在坐榻,沒有讓她承受他的體重。
其實他坐實也沒關系,人能承受的重量遠比他瘦弱的身子更重,何況她是一名武將,這點重量算不得什么。
在后腰往下,靠近臀的位置,詹云湄輕輕拍了拍,“坐著吧,跪著膝蓋疼。”
“跪不跪都疼,”華瑯嘀嘀咕咕,然后離開這個懷抱,縱使有點子貪戀,他也不想繼續待著。
他覺得自己不能表現得太依賴她,讓她覺得他很煩就不好了,不能像某些人一樣動不動就投懷送抱,告小狀。
華瑯感覺到安全,他再想和她親密都會憋著,就像現在。
詹云湄靜靜觀察華瑯挪到窗邊,側頭出神,他坐得筆直,兩手環著,面上一如既往的沒有多余神情。
抬手。
捏起華瑯臉側軟肉,擠壓的疼痛迫使他擰眉瞇眼,向詹云湄投來委屈目光。
她有些想不明白,為什么會有很想欺負一個人的沖動,她記得自己從來不是不在乎別人感受的人,也不是這樣壞心眼的人。
“將軍,疼,”華瑯皺起眼,忍耐不了詹云湄愈發大的力道,被迫塌下身子,找了角度,讓自己好受些。
每當他求饒般地開口,她更有一種想破壞的惡劣,甚至已經在想象他跪伏著求她的場景。
她松開了手。
疼痛慢慢消散。
華瑯慢慢撐起身子,挪到詹云湄腿側,湊到她臉前來觀察,發現她眉頭小幅度的蹙著,他抿了抿唇。
懷疑了一瞬是不是她不滿意他的反應,隨即捧起她的雙手,往衣領里塞,低著頭,小聲說:“這里會更暖和一點,你別生氣。”
詹云湄恍恍回神,垂眼在身前,華瑯乖覺地跪在一側,摩挲她的雙手,帶著極其明顯的討好意味。
她沒有開口安哄他,抑住想要上揚的唇角,任他小心翼翼地抓她的手。
奉天寺離將軍府不算遠,詹云湄帶著華瑯走側門,帶他進入她平時會待的一間寮房。
“坐一會子,等我回來,夜里咱們去市坊看燈會,”詹云湄取下腰間私令,放到華瑯手心,“淑娘就在門外守著,不要讓別人進來煩你,當真有人硬闖,你就示令。”
華瑯盯著手里檀木私令,忽然說:“我想和你一起。”
少有的沉默。
倒不是不愿意,只是……令詹云湄歸于驚詫,自從前朝覆滅,華瑯基本不會示眾,哪怕是她交給他事情讓他安排,他也只是規矩辦事,辦完就走。
“好,”詹云湄意外過后,不假思索回答他。
祭祀對她來說很有些乏味,不過就是站在人堆里,露出虔誠,看皇帝念早就背好的詞,看臺子上宰殺三牲。
可是這回站在人群之后,詹云湄又覺得新奇。
以前來奉天寺的時候,見前朝皇帝念詞,她也覺乏味,于是改換盯著皇帝身邊的華瑯,那時的華瑯也沒有太多神情流露,唯有面對皇帝,才擺出些許忠心來。
現在呢,華瑯在她身邊,低垂頭,凝視和她緊牽的雙手,似乎也有忠心在,但這份忠心不是君臣間的忠心。
趁祭司說著什么,百官高挺起身,詹云湄拽住華瑯領前的狼牙,扯彎他的腰。
吻他泛涼的雙唇,示意地點觸他的唇縫,他立馬乖巧張開雙唇,接受她的侵入。
人太多,他壓抑著喘息,但她發現了他斗篷下顫抖的身軀,搭手在他腰側,指尖細柔捻撫。
詹云湄自認并非不分場合的魯莽人,卻不知為何,這會子很想把人拉到寮房去。
或許是華瑯在回應她吧。
唇內有他小心試探的舌尖,動作微小,但交纏得已經足夠深,再小的行動她都能體會到。
這時候他怎么這么大膽呢……
撞鬼了真是。
在祭祀說完祭詞以后,百官逐漸恢復放松的站姿,詹云湄也放開了華瑯。
但他還在不停地向她靠近,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領口。
“將軍,系帶松了。”
這樣小的請求,她當然不會拒絕。
詹云湄嗯聲,為華瑯重新系領口系帶,神情專注,耐心十足。
華瑯忍不住想笑。
不緊不慢抬起頭,眼皮上撩,目光躍過詹云湄的肩頭,直抵人群最末的地方,幾個下人攙扶著受傷的梁戎。
眸光充斥譏諷,隔著眾人,穿刺在梁戎面前,梁戎咬牙,后退半步,幾名下人以為是沒扶穩他,連忙擠在一堆,賣力攙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