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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塌腰身,埋湊在她的頸窩,低聲:“我知道了,我以后肯定會說的,也不會亂撒脾氣了。”
詹云湄知道,他說的都是假的。
他以后不會直白開口,也無法控制脾氣,他就是這么一個人,倔得出奇,脾氣莫測,一半來自世事對他的創(chuàng)擊,他不再能正常交流,一半來自身體的創(chuàng)傷,他失去了控制的能力。
她不在意。
她清楚他這副性子,不是這副性子,就不是華瑯了。
詹云湄忍住笑,拍拍華瑯彎垂的背脊,“先去放燈吧,花貓。”
華瑯提著花燈,抬胳膊擦眼睛,直揉得本來就紅的眼睛更紅。
“臉上真的很花么?”
“還行吧,就是看起來受盡委屈,”她隨口調(diào)侃,蹲在河邊,拍他的手,示意他放燈。
長河薄冰早被人鑿開,花燈漂浮在靜謐長河之上,偶爾有風,帶走它,愈發(fā)遙遠。
華瑯悶悶哦聲,蹲在詹云湄身邊。
情緒失控以后,格外清醒。
詹云湄怎么這么喜歡故意惹得他惱羞成怒,如果說白天是懷疑她有特殊癖好,現(xiàn)在就是確認。
原來她喜歡他這樣啊……
華瑯暗暗琢磨。
他好像懂了點什么。
有隱約喜悅。
竟然連壞脾氣也被她一并包容。
“花貓,”詹云湄抬手摁在華瑯眼上,他被迫閉
眼,“怎么又哭?”
華瑯想了想,說:“委屈。”
“委屈什么?”詹云湄輕輕挑眉,不輕不重拍打他的臉,“放個花燈也委屈?”
“嗯,“他點點頭,承受著這帶有羞辱意味的扇拍。
感覺好奇妙。
“咱們?nèi)A瑯不該做宦官,”她說,“該去唱戲,弄姿作態(tài),想哭就哭,連醞釀都需不著。”
臉色訕然。
怎么樣被她發(fā)現(xiàn)了?
發(fā)現(xiàn)了還不來哄哄他?
算了。
華瑯探手過去,牽握詹云湄的手,比起彎彎繞繞引她來親他牽他,似乎都沒有直接上去親上去牽來得快。
“將軍不許亂說話,”他道。
“噢,好吧。”
孩童奔跳在河邊,互相追趕,因新年興奮,全然不顧身側(cè)有人,捧起河水往伙伴身上潑。
第一個遭殃的卻是華瑯。
華瑯蹙眉閃躲,還是被濺一身水。
斗篷!
詹云湄給他系的斗篷都濕了!
“乖,不和小孩兒置氣。”在華瑯即將發(fā)作之前,詹云湄捏了捏相牽的手,把人帶走。
隨意走了幾步,見一家衣鋪,詹云湄想著別讓華瑯凍太久,先買件湊合著,府里還有很多。
挑選了件男人用的斗篷,正抬頭要喊人來收長,卻見到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掃過華瑯那張面白無須的面容,古怪道:“云湄,好久沒見到你了,給府里下人購置衣物也親自出門?”
華瑯在朝多年,觀察人的功夫早就爐火純青,一眼識出詹云湄和這個男人眉宇間的相似,也極快捕捉到男人話腔的怪異,對他和對詹云湄,都不太和善。
詹云湄還沒說話,忽覺身側(cè)華瑯朝她身邊湊近,率先開口,含帶敵意,“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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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高估了碼字速度[化了]
第41章
說完,立即動搖。
萬一這個男人沒有惡意呢,萬一這男人對詹云湄很重要呢,如果是她的長輩,他如此不講規(guī)矩,有傷將軍府風化。
拘謹垂頭。
“這是我的內(nèi)人,”詹云湄握住華瑯的手,十指相扣著,半舉小臂,“內(nèi)人斗篷被打濕了,擔心他受涼,過來買一件應急。”
縱使男人心底鄙夷,面上也沒法子完全表現(xiàn),在詹云湄這名開國軍將面前,他什么都算不得。
可是,他是她的長輩啊!
見了面,再如何生分也應該喊他一聲吧?他嫌她沒有規(guī)矩。
搖兩轉(zhuǎn)頭,嘆道:“云湄,你見到我,好歹喊我一聲。”
忽略過華瑯,也繞過詹云湄的話頭。
詹云湄微不可見地攏眉,很快舒展,褪下自己的氅衣搭在華瑯肩頭,淡道:“喊?我覺著沒什么好喊的。”
言下之意,她和他不熟。
華瑯這會子再遲鈍,也該曉得了,他沒有感覺錯,這個男人就是態(tài)度奇怪,而詹云湄,似乎也不想和他多說。